景安不生气了。
她俯身,捧住他的脸,亲吻他的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直挠得心里痒痒的。
塞拉一把捞起景安,紧紧抱进怀中,景安跨坐在他结实的腰腹上,就像骑着一匹烈马——属于她的马儿。
胡闹一通后,两人偃旗息鼓。
塞拉抱着景安,两人享受着这一刻难得的静谧。
他抚摸着她的发顶,落下一吻:“宝贝,你好像从来没说过——爱我……”
景安迟疑开口:“在我的家乡……人们不轻易说爱……”
“那你爱我吗?”塞拉看着她的眼睛,想要寻找一个答案。
恋爱中的人总是患得患失,塞拉也不例外。
他一天比一天更爱她,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感情——灼烧着他,控制了他的灵魂,主宰了他的意志,填满后又挖空了他的心。
他的一切不再属于自己。
景安抿着嘴,欲言又止。
那个词,几次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真是胆怯啊……
“我……”
“嘘!算了,宝贝,别说了。”塞拉以吻封唇,截住了她的话,他害怕听到令他心碎的话,没想到有一天,狂风和海啸也无法伤他分毫,她的一个眼神却让他的心在颤抖。
***
“那边是马厩吗?”景安遥望麦田那头。
两人牵着手在麦田里散步,恢复了甜蜜蜜的状态。
“是的,”塞拉询问,“要去看看吗?”
“好的。”
走进发现,偌大的马厩里只剩一公一母两匹马——黑色的公马叫风神,白色的母马叫安吉。
马儿的体格健壮,精神饱满,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来,风神,安吉,打个招呼。”塞拉亲热地抚摸着马儿的毛发和脖颈处。
两只马儿漂亮的大眼睛看向景安,很给面子的朝天打了个响鼻。
“呀!真可爱,”景安手痒了,“可以摸摸吗?”
“当然,它们很乖的,是吧?风神、安吉?”
回答的又是两声响亮的响鼻。
景安试探着伸出手,抚摸着油光水滑的毛皮,它们竟也非常配合,露出舒服的样子。
“哈!它们喜欢你!”塞拉很高兴。
“你把它们照顾得很好,”景安微笑发出挑战,“要来比一场吗?从这里到风车那边。”
“没问题!”
景安换上了马靴,两匹马中她选择了风神,塞拉问为什么不选择安吉。
她瞥了他一眼,露出一丝坏坏的笑容:“因为我喜欢‘白马王子’呀。”
塞拉抱着她狠狠亲了一口:“噢,宝贝,我的心已经‘缴械投降’了。”
景安牵出风神,原地和它互动,彼此尽快熟悉起来,她还喂了它爱吃的水果以增进感情。
“可以了。”
玩了一会儿,景安挂好缰绳,踩入马镫,利落上马后轻坐于马鞍上,冲着塞拉点点头。
她率先驶出,塞拉随后。
金黄的麦田间,只见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点闪电疾驰而过,扬起阵阵尘土。
景安喜欢在马背上自由奔跑的感觉,在自然中、在野外、麦田上、峡谷里、大海边……
策马狂奔时,四蹄腾空,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感觉就像在腾云驾雾、飞起来了一样——抛弃一切顾虑,只剩下自由。
两人你追我赶,景安渐渐落后,最终落后数秒来到终点。
她的脸色红润,发丝凌乱,带着运动后的朝气。
“你让我了。”
景安很确定,她平息了下喘息,但也没有很生气——毕竟,她接触骑马时日尚短,连艾丽都比不过,更不用说塞拉了。
塞拉的骑术精湛,已经是专业级了。他曾经参加过大小比赛,起居室的各色奖杯就是证明。
“你为什么不继续呢?”景安感觉很可惜。
“大概是叛逆吧,”塞拉耸耸肩,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可惜的,“这是父母所期待的,不是我想要的选择。”
后来,父母相继离世,没有了约束后,他就像脱缰的野马,度过了一段极为混乱的日子——什么危险做什么,还差点死在了海里。
但,死亡也无法让他害怕,什么都没有意思、没有兴趣,他丧失了活着的意义。
“我给风神做了绝育,那时,我想要让一切的一切,在我这里终止。”他下了马,牵着安吉走到景安身边,他想摸摸她。
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或许从没有过,直到遇到了景安——就像深夜寒风中的饥饿疲惫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灵魂的栖息之地。
“你就像只迷途的小羔羊,”景安嘲笑他,“你是在寻找自己的主人吗?”
她坐在风神背上,从高处俯视着他,“让你的主人替你指明前行的道路?”
塞拉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喔,是的,我的‘主人’,我可以亲吻您的脚吗?”
景安笑得不可抑制:“噢,亲爱的,那我得先洗洗脚。”
塞拉将景安抱下马,两人滚进了草丛中,风车转动,发出恒久不变的吱呀气动声。
塔下,景安趴在塞拉的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心跳沉稳有力,一声又一声。
两颗年轻的心、两个孤独的灵魂,彼此依偎在一起。
风吹过。
带来草木清香,两匹马儿在不远处吃着草,一片田园牧歌,静谧又温馨,浪漫且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