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手拉着手一起躺下,合上双眼,一夜好眠。
霍盏月不放心,半夜起来看女儿,结果看到两个孩子手拉手睡得正香。
她不动声色地吻了吻云灵犀的眉心,而后帮两人掖了掖被子,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次日,云雍容醒得早。
他抱着枕头,从云灵犀的屋子出来,一路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刚走到门口,听到霍盏月和云予在说话。
“小妹昨日落水,情况如何,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无妨,雍容在旁边,一直提着她呢......我寻思着,应该让你早日教她凫水,省的日后我们不在她身旁,她要是意外落水,也无需指望他人,自己就能游得上来。”
“现在教小妹凫水?”
“怎么,你还想等她大了再教?”霍盏月不认同地:“你妹妹时间充裕,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等你再长大点,你爹爹就要带你去军中历练,你哪来的时间教她凫水?”
“也是,那弟弟呢,弟弟也不会凫水,不如我一起教?”
云雍容站在门外,听到兄长提到他的名字,竖起耳朵。
“雍容?雍容的话,你问他自己的意思,他若想学,你就一起教,他若不想学,那就算了。”
阿娘还是和以前一样,尊重他的想法,站在屋外的云雍容唇角微微勾起。
“......若是小妹也不想学呢?”
灵犀不想学,很有可能,她和他一样,从小就不爱习武,也有可能懒得学凫水。
“那可由不得她,她若不想学,就断了她的零嘴。”
断了灵犀的零嘴?果然是阿娘的作风,那估计灵犀是不想学也得学了,毕竟零嘴就是她的命。
“......阿娘,你总是对我和小妹苛刻,对弟弟就纵容许多,有时候,真怀疑弟弟才是你亲生的,我和小妹才是你抱养的。”
兄长吃他的醋了,不过兄长这话说的也没错,虽然兄长和他都是阿娘的儿子,不过阿娘从小就对兄长苛刻,文韬武略、六艺四书,兄长都得无一不通、无一不精,不像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不想学什么阿娘也从不强迫他。
“胡说什么......”
阿娘生气了......
“难道不是吗?弟弟不想学武就不用学武,不想去军中历练就不去军中历练,想做什么你都由着他,我和小妹倒好,一点不顺你的心意,你就对我们苛刻责问.......”
话虽如此,不过听兄长的语气,他分明没有生气,语气反而是揶揄的。
“你若不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也由着你,你想做什么做什么,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但正因为你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才对你严加管教,我是对你负责,对云家负责,你是云家的嫡长子,也是你爹唯一的儿子,以后势必要继承你爹的侯位,执掌云家军,阿娘现在不对你苛责,以后如何对得起云家军,如何......”
后面阿娘说的话,他已经听不到了,或者说,他现在的脑海里,就只有那一句“是你爹唯一的儿子”。
他站在屋外,浑身冰冷。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屋子,他一日,他没有用早膳,也没有人来找他。
到了午时,阿娘站在屋外,声音如往常一般:“雍容,你不用午膳吗?”
云雍容坐在床上,张了张口:“不用,我吃不下。”
阿娘站在屋外,犹豫了下,还是转身走了。
到了傍晚,云予来找他,问他要不要学凫水。
他想起阿娘的那句“你问他自己的意思,他若想学,你就一起教,他若不想学,那就算了”,他心里明明是想学的,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了。
连带晚饭,他说他吃过零嘴,吃不下了,云予也转身走了。
入夜,他一个人躺在床上。
只觉得冰冷,明明是夏天,为什么他觉得那么冷。
慈爱的阿娘,友爱的兄长,为什么,现在离他这么遥远?
他不是阿娘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从前,灵犀还没出生的时候。
那时,爹爹除了公务,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兄长身上。
教导他功课,教导他习武,教导他所有。
阿娘说,那是因为兄长是嫡长子,以后要继承爹爹的侯位,执掌云家军,那不是一个轻松的事,所以爹爹和阿娘花了许多心思,培养着兄长。
他偶尔会感到嫉妒,明明都是爹爹和阿娘的孩子,为什么兄长就获得了他们所有的关注,阿娘告诉他,让他不要羡慕兄长,因为兄长背负了许多,他不能不做,也不可以不做,不像他,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他可以自由自在,顺心而为。
后来他想,对呀,他有什么可羡慕的,他不喜欢习武,阿娘就允许他不习武,不像兄长,每日都得晨起练功,他不想做功课,就可以不做功课,不像兄长,到了夜里,也要挑灯夜读。
他原本以为,那是他作为家里第二个孩子,爹爹和阿娘对他的偏爱,对他的纵容。
而他,享受着这种偏爱,这种可以顺心而为,不被管教的自由。
直到灵犀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