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遥飞星保证有保护我的能力,但她还是尊重我的想法。等眼前的火族陆陆续续离开后,她带我前往飞行点。
届时飞行点已打开,运用飞行术来到高耸的悬崖边。只见硕大黑暗的传送点处于上空边际,呈现深不见底的漩涡状。透过漩涡,隐隐藏有模糊不清的星星点点。
上空是传送点,下面是棕绿相间的万丈深渊。明眼人都知道,若是飞行失败,必死无疑。
“遥飞星,我有些怕。”
注意力凝聚在脚下,我的全身开始瑟瑟发抖。
“blue姐。”
遥飞星走到我面前,两只手按在我头部的两边,摆正朝向她。
“嗯?”
“看我。只需要看我,就可以了。放轻松哦。”
“好的。”
遥飞星调动灵力,身边的风随之扬起它本就巧然天成的纹路和波痕。没有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自然而然地,我们二人凌空上升。
遥飞星的左手拉着我的右手,她在前,我在后。我还是畏惧,生怕坠落下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从未有过的松弛感。它存在于遥飞星牵我的手之间,富有朝气元素的有力与能量。
与炽烈、鸢兰和师傅带给我的安稳感不同,它并不意味着避开世俗、抱团取暖,而是一种向外爆发扩散开的熠熠希望。穿梭于云层之间,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似乎我最恐惧的,只是一件可以解决的小事,尽管它有些麻烦。
风速更快了,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下从白云转换为星空。星体距离我们还是遥远,却比起平时近了许多。就像前世地球旧人类的那一丝自救,虽然无法阻挡最后因为累累恶行导致的自我灭亡。
飞行进入稳定状态后,遥飞星转过身来,朝我粲然一笑。硬质发丝堆叠起的发型形状,每一缕发梢都注入自由与阳光的气息。她看向下方,没有丝毫胆怯,只是在确认我们二人的安全。我往上方望去,处于她的保护圈中。
夜空中的星星,每一颗,无论明或暗,至少它们都是亮着的、存在着的。我这才意识到,夜晚不止有孤独的明月或暗月,不止有融于夜色的昙花,不止有仅存于一刻、骇世惊俗的焰火。
“小星,这里的夜空很好看,谢谢你。”
“哎呀,这算什么。都是朋友,应该的。某些星体上还有更好看的风景线呢,不过那里只有星族才能去,可惜了。”
“你从小就在星体上生活吗?”
“当然。比起火族成年前在人类聚集地的一段缓冲期,星族主系生来就在遥距大陆的星体上生存。在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占据一整个星体。”
“那你岂不是很孤单?”
“还好啦,比起开局的大团圆模式,这种从零到一、从一到三、从三到无数的模式也不错,换个思路想想蛮有成就感的。”
云淡风轻述说自己过去的经历,一点点伤感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豪。某条人生的荆棘之路上,有些人一路流着血和泪经过,止不住的痛苦和哀嚎缠绕终生。而有些人提起勇气的铲头轻松上阵,带来旧的消亡和新的希望。
遥飞星就是这样的人,我想。
有些星体是静置未动的,有些星体是自由运行的。有些星体是暗体,有些星体是亮体。有些星体奄奄一息,有些星体能量爆满。有些星体时明时暗,有些星体与世长明。有些星体的附近是通往邪灵王封禁区的黑洞,有些则没有。
各个行星自行变换,或单独,或三五报团,或成群结队。流畅弧线划过的轨迹,重织交迭在一起。行星流转间投落下来的光影,时不时洒在我们两个人的身上。起起落落,明暗相间,呈时间性的螺旋式上升。
夜空点点,群星攒动,自是美不胜收。
“blue姐,这片星域有个独特之处,别人都不知道呢,和我一起来体验一下吧。”
“嗯。”
“现在,闭上眼睛,放松身体。想象自己是一颗星星,跟随其余星星转动。也许自己这颗星星一会儿暗一会儿亮,有时一蹶不振逐渐丧失能量。甚至,会有来自黑洞的威胁。可是,只需要记得,自己是处于银河中的一份子,银河的长度是无尽的。星星会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密密麻麻,亮得自己睁不开眼……”
在这段催眠性质的陈述中,我逐渐尝试打开自己,前世一直所逃避的。大抵置身于意间,我躲在长期笼罩的阴影之中,前面是一束光。我慢慢走上前去,小心翼翼伸出手探了过去……
刹那间,这束光开始增加,越来越多的光束加入其中。一束,两束,三束……一圈圈缠绕,凝结为一个光团。随着一步步膨胀,它逐步变得巨大。然而,受这个意间的拘束,它增长的速度停止了。
这时,一颗来自过往的流星划过,唤醒沉睡中的记忆和潜在的能量。光团合力向外发力,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终于,随着“砰”的一声,意间被击碎了。无尽的黑夜,彻底转化为白天。
在那耀眼的圣光中,我看到有个人站在那里,向我伸出手。她的腰间,系有一呈凸形状、近似圆形的浅蓝色玉石。
“你是谁?”
我前去触碰,那个人突然消失了。不远的地方,前世夺我性命黑衣人的身影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她的手里没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