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雪瞪圆了眼睛,惊讶地看着自家长兄,若是裴松林此刻在场,定然又要啧啧出声。
见几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裴松月也只是淡淡点头:“只是突然想起阿雪耍赖的托词觉得有趣。”
他目光扫过几人,隐晦地在杨明珠的脸上停留了一霎,动作迅速又轻巧,无人能发现。
“长兄你不准揭我老底!”裴松雪气闷,哪里还记得方才自己为何惊讶。
屋内传来萧渐淑兴奋的声音:“你们可算到了!”
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众人便移去了侧厅。
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除了侯府后厨平日里的菜色,还多了几道红艳艳的菜。
“明珠,”余老太君拉着杨明珠坐下,指着她面前一道鲜红的菜道:“我听阿鸿说你喜欢吃湘菜,这是我命人特意从春湘楼买来的,待会儿你可得好好尝尝。”
“明珠谢过祖母。”
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裴松月离得远,他和杨明珠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个大圆桌。他看着坐在杨明珠身侧殷勤给她倒茶的萧渐鸿,只觉得心头又开始气闷。
“阿洲呢?”余老太君环顾四周,发现众人坐下后还空了一个位置。
不等萧昌盛开口,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祖母!”
片刻后,萧渐洲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我没来迟吧?”萧渐洲笑着,几步走到余老太君身前。
“孙儿今日同挚友去郊外,没想到抓到两只兔子,想着祖母最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便带回来给祖母解闷。”说着,萧渐洲抬起手,两只兔子一黑一白,安静地窝在笼子里,看起来十分可爱。
“阿洲有心了。”余老太君隔着笼子伸手触碰了碰兔子柔软的皮毛,笑容爬上她的脸颊。
“快坐下吧。”余老太君示意余嬷嬷接过笼子,妥善安置。
“柳氏呢?”
这是余老太君第一次在家宴的时候想起柳姨娘,孙氏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直,萧渐露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抚地拍了拍。
女儿贴心的动作让孙氏放松了几分。
少年清朗的声音响起:“娘亲在陪我表妹,托我跟祖母请安,还望祖母勿怪。”
余老太君点点头,“那便开席吧。”
吴氏白了孙氏一眼,恨铁不成钢。
柳姨娘出身不好,当初萧渐洲出生后便被养在孙氏膝下,在他们这样的世家里,母亲和娘只有一个,那就是正妻。
可如今,当着众人的面,萧渐洲却喊柳姨娘为娘,这是在当面打孙氏的脸。
萧昌盛宠妾灭妻也就罢了,余老太君也对此也不管不问,不过是看准了孙氏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吴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她自己立不起来,谁也没法子。
杨明珠只当自己是来用膳的,对于发生的这些事只当没看见。
各怀心思地吃完饭,侍女们上了消食解腻的酸枣茶。
余老太君拉着杨明珠的手就没松过,她在西山寺静修许久,自觉自己也沾染了一些佛性,如今看杨明珠这个孙媳越看越满意。
若先前让萧渐鸿娶她只是因为她的郡主身份和长公主的血脉,现在她却觉得,即使杨明珠没有了昭华郡主的名头,她也愿意让她做自己的孙媳妇。
只有这般性格柔善、温婉大气的女子,才能做他们长信侯府的主母。
余嬷嬷附耳几句后,余老太君点点头。
“我先前在西山寺静修时认识的师父下山游历,我便把她请来府里。她擅医术,既然今日你们都在,倒不如让她帮你们把把脉?”
裴松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难怪今晚用膳时,余老太君多次看向杨明珠的小腹,还特意把他们都聚在一起,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端起茶盏,眼角的余光掠过杨明珠,她半垂着眼睛,看不出情绪。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心底翻江倒海,萧渐鸿背叛了她,她还愿意为他孕育后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