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这么追着我,钱我有的是”她又继续,“呐,这些你先拿着,剩下的我让家里人明天给你打,你先回去吧。”
末了,还打了个饱嗝,味道直冲天灵盖。
男人今夜似乎也是喝了酒的,但他依旧保持清醒,并不想与她做纠缠,蹲下准备卷起门口的那小块地毯,连人带地毯丢出去。
却不料,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她摁倒,下一刻季时与就趴倒在他身上。
屋子里窗帘拉的严实,没有半点月光,空间里弥漫着酒味,起初闻着刺鼻,酒精挥发后,周身泛着迷人又危险的醇香。
季时与眼睛里盛着星河,闪闪发亮,或许是酒精上头所致。
唇色无法辨识,只能看见有微微的水润细闪着光泽。
季时与捞过男人垂在一旁的大手,笨拙的把它搭在自己的细腰上,俯过身,贴的他极近。
近的男人可以看清她的睫毛,忽煽忽煽。
她粉嫩的唇瓣轻启,“你可以跟我做吗?”
见他不答,季时与委屈解释,带着稚气,“她们今天都嘲笑我,说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你有没有过女朋友?”
男人的怒意达到顶峰,只差一个间隙就可以爆发。
忽的,有什么水润的东西,软嫩的,贴在他唇上,笨拙的像刚学会喝水的小象。
一下一下的贴着。
酒精明明是刺鼻的,可唇间的馨香也不会骗人。
黑夜里仿佛有什么勾人的东西,摄人心魄。
季时与嘟囔:“你放心,我没有男朋友,也不是出轨,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健康证,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明天早上醒来我们就互不相干……嗯……就是俗称的一夜情。”
那一夜烛火长黯,却又燃烧至天明,异国他乡,风急雨也骤。
季时与醒来后不敢面对自己犯下的罪行,找了找把包里所有的钱,包括人民币,一起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床头,还留了张纸条。
“我不是故意要嫖你的,包里的钱都在这里了,你要是觉得不够你尽管打我的电话。”
下面还压着前一张他还回来的纸条。
季父季母端着水果出来。
季时与从回忆里抽身,沙发上的男人正襟危坐,似乎比几年前沉淀的更深,眉目间已经没有了当年春风得意下的意气风发。
有的只是时间淘尽后,经过岁月磨砺的沉稳。
举手投足间更显矜贵。
季时与不喜欢回忆从前,那个异国街头偶遇的男人变了,她深知自己也变了。
她不再是星光熠熠的舞者,她的灵魂永远留在了她最爱的那个舞台上。
没有万人瞩目,也不再发着光,她变成了一颗暗淡的,了无热情的,普通石头。
季时与下意识的害怕傅谨屹知道真相,但她心里明白他可能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只是期盼着晚一点,再晚一点。
无关情爱。
只是她无法接受她曾经昂扬着的,骄傲的头颅,在他面前也低下。
这是她最后的自尊与骄傲。
是她走不出的泥泞。
水果消灭完之后,在季家又待了会聊了聊天。
从南城回江城的静园大概一个小时十分钟。
季时与本来准备在车上睡一会。
傅谨屹在车门前站定,没有要走的意思,“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你不回去?”季时与问。
“金叶集团的饭局不好推脱,我让项目组的人在陪着,他们董事长的儿子也在,我不好不露面。”
“好。”
季时与以为他是把饭局改期了才来的季家,没想到只是推脱了会时间交错进行。
他似乎得永远保持着高强度高精力周旋,才能在漩涡里扛起整个傅氏,且蒸蒸日上。
偶尔想想,他应该也会累吧。
傅谨屹把车钥匙拿走,季时与是静园的司机送过来的,他是从公司自己开过来的。
“等等,”她叫住,“让司机把你送过去吧,我自己开回去就好了。”
傅谨屹侧头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回吧。”
“你怎么那么倔,让你别开就别开了,老秃倔驴。”
傅谨屹的脸色眼见的沉了下来。
季时与瞪着他,“你再看?”
“嗯。”傅谨屹鼻尖深深的沉出一口浊气,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奈。
他的评价是:
刁蛮。
季时与开车还是没有问题的,之前在国外不着调的时候还是飚过车的。
只不过只去过一次,那些人嫌她神经太大条了,不敢再带她去。
明明好好的一个人,外表怎么看怎么聪明伶俐。
一坐到驾驶位上,就跟猪油蒙了心似的,手脚不灵活,脑子慢半拍。
季时与总结了一下,大概是不熟悉国外的交通。
这不是开的好好的吗?
傅谨屹处理完手机上的工作后,靠在后座休息,他在车上向来睡得不沉。
手机没开铃声,但也仅仅只震动了两下,就被他接起。
“怎么了。”
他嗓音低哑。
那头似乎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声音颤栗,隐约有些哭腔。
“傅谨屹,车、车左后胎爆了,方向盘不受控制,我没抓稳,撞到了护栏上。”
话音未落,傅谨屹心跳骤的停掉一拍,脑子里有一声仅他可见的轰鸣声。
随后他快速做出反应,语速放缓,确保她可以一字不落的听进去,“你听着,现在把车的双闪打开,我记得这辆车后备箱里是有交通锥的,你把它拿出来放在车尾巴后面的地上。”
见她没有声音,傅谨屹温声问她,“听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和一切在握的态度,让季时与的心瞬间抚平安定下来,思绪也渐渐回笼。
按照他说的有条不紊一一做好之后,拿起她车上的平板,平板里有卡,她直接拨过去报了警,打了交通队的电话。
最后叫了拖车公司。
迈巴赫上的司机从内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老板,拿着耳边的电话,似乎还无声的笑了一下。
那笑就好像是……他发现自家孩子的聪明异于常人,欣慰的笑。
一套操作下来,季时与才终于敢松口气。
这条路上灯光比较亮,让她心里的恐惧没有那么容易发散出来。
情绪松懈下来后,有些疲乏,季时与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
好在这条车道是个单行道,她坐在车头前的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
“没事了,回家吧。”
季时与蓦的应声抬头。
不是熟悉的臭脸色,但是是熟悉的声音,她从来没有觉得傅谨屹的声音如此悦耳过。
在寂静的月夜里,如听仙乐。
傅谨屹的出现似乎让地上的人意外,眼里除了讶异,还有瞬间有些泛红的眼眶,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但季时与是不会在傅谨屹面前掉眼泪的,她忍着让风吹过的时候悄悄带走。
傅谨屹往护栏下忘了一眼,底下是条暗河,河床上石块很多。
不慎掉下去的话,惨不忍睹。
风带起他的头发,路灯下显得更俊朗,轮廓线条利落。
季时与没有拒绝这次他伸过来的手,声线沙哑,“你怎么来了?不是要跟金叶集团的孙子吃饭吗?”
“是儿子。”
他纠正。
不过听着也怪怪的。
傅谨屹好心再次纠正,“是金叶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这下季时与彻底全面崩盘。
蹲在地上哇哇大嚎。
“我管他孙子还是儿子,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教训我,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就算我们俩没有感情,但好歹我们也是结了婚的,你安慰我一下都没有,你还要管人家的孙子儿子。”
“而且……”
傅谨屹静静的看着她发泄完。
良久,理智回笼。
季时与站起来若无其事。
“可以了吗?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现在,我已经打电话叫人过来等着处理了,我们先回去。”
迈巴赫上副驾驶,季时与劫后余生又哭过,暖风吹着很快便睡了起来,没有了分开前的张牙舞爪,温顺了许多。
傅谨屹的车开的沉稳。
直到进入静园大门时,季时与心灵感应般苏醒。
她放下车窗,冷风拂面更清醒。
季时与再次想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踌躇,态度柔和良好,“那你不去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没事,刚才已经处理好了,不过需要借一下你的马术俱乐部,不过分吧?”傅谨屹目不斜视。
“啊?”
没听懂。
“他们家少董有个未婚妻,俩人刚确定下来不久,她对骑马很感兴趣,所以让她周六去你的俱乐部玩玩,我跟他们少董的事,到时候在聊。”
倒是没问题,不过她问,“需要清场吗?我那天也约了姜静去俱乐部。”
车停好后,傅谨屹熄火。
“不用,认识的人一块没问题,其他预约了的人正常进行就好了,我记得里边不是有个天然跑马场吗?预留那个就行。”
季时与的那个跑马场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正常马术俱乐部的场地,日常在官方APP里都可以直接预约,有非常专业的马术教练。
另一部分就是那个独有的天然跑马场,那是她的私人领地,一般是不会对外开放。
“好。”她答应的爽快,反正今天这个事也有她的一份。
季时与回去舒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手机在床上响了好几遍,提示拨打人是傅谦,她慢悠悠接起。
挂断后季时与还在想。
她这个跑马场周六这么吃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