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玉不用想也知娴嫔会说出此话,不过在来的路上她也想好对策,况且此事与她更是并无半点关系,她先前只是怕被人误会,免得惹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萧赫祁那边应该是真以为夜袭之人为她,既然裴瑾安先前威胁她,那不如她在将计就计。
“妄月,你可有什么想说的?”良久,萧赫祁才开口,深棕色的双眼如同一潭深渊,凝视着台下低头的少女。
薛令玉深吸一口气,语气不急不躁:“皇上,奴婢知晓皇上心里此刻定是认为奴婢就是夜袭之人,想必何统领早已经将染血的衣物交于您手里,并且他也一口咬定那人就是奴婢,如今证据确凿,全然指向奴婢一人。”
她停顿一秒,复而抬头看向他,眼角微红,泪珠含在眼眶中晃动着,左下角的一颗红痣愈发醒目,映衬得她更加楚楚动人:“皇上,奴婢是为何进宫您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奴婢身份低微,能有幸进宫,已是一件莫大的幸事,又怎会做出如此之事!更何况奴婢一直将您视为神明一样敬重您,还望皇上您明鉴。”
萧赫祁神色未变,反倒是李抚颂听到后脸色立马黑了好几度,藏于袖口的双手紧紧掐着膝上的衣服,恨不得将她处死,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勾引陛下,当真是不要脸。
殿内烧的碳很足,安静时还能听到燃烧时的声响,宫里发放给宫女穿的衣物很薄,几乎和春天穿的没有区别,若是此时是一直站在殿外的,身子必然会被冻坏。
“哦,你既然说自己是无罪,就要将不是那人证据也摆放给朕看,如若没有朕也不想多说。”萧赫祁转动着手中的佛串,眼睛紧盯着薛令玉。
“皇上您且听奴婢的说述,奴婢昨夜确实出去过,但这只是因为无法入睡的缘故,才想着出去散心。不料正好那贼人,想出声喊叫时已晚,被那人捆住手脚,嘴里同样被塞了棉布,实在无法出声,而奴婢那件衣物染血也正是因为大幅度挣扎才蹭上的,绝非奴婢自己受伤所沾染的,皇上若是不信可派人一验便可知晓是否为真。”
李抚颂轻笑了一声,起身走到薛令玉跟前,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后,又对萧赫祁道:“陛下还是莫信此女之话,如果口头之述都能当作证据,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为自己的罪行逃脱。依臣妾所看,还是应像妹妹说的那样,赶紧将她立即处死,免得再让皇宫陷入更大的祸端当中。”
薛令玉心里只叹李抚颂可恨,她那副阴险小人的样子就差没在脸上写满,她有时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何李抚颂会这般讨厌她,甚至是说恨都为之不过。
她前世一直本着安稳过完此生的态度,从未与人有过纠纷,更别提得罪宫里的人,抛绣球是为薛家历来的传统,来此的人与李抚颂更是半点关系不沾,她是在替自己挑选日后的夫君,凭什么李抚颂要插手其中,还让一个乞丐来羞辱她。
若非前世发生那样的事,想来她应该过上计划好的日子,可是偏偏因为李抚颂,让她陷入无尽的深渊里。
“皇上,颂妃娘娘所言极是,但绝不能以偏概全,奴婢只是这宫里小小的宫女,纵使手段厉害也断然没有这份贼胆!那夜虽未看清那人长何容貌,但奴婢这里有一计,能助皇上尽快抓住他。”
她此话一出,却是真真切切引起萧赫祁的认可,无论怎么看她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遂又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安信:“安信,你去派个做事利落的嬷嬷过来。”
很快一个年纪半百的嬷嬷走了进来,萧赫祁让薛令玉跟着她到偏殿验伤。
“姑娘,还请将衣物脱掉,好让老奴一验真假。”刚到偏殿,嬷嬷未曾多说其他多余的话,直接了当进入要事。
偏殿里冷的很,旁边的雕窗又是敞开的,寒风直灌,薛令玉忍着寒意与羞涩将身上的衣物快速脱下,嬷嬷自下而上仔细瞧着,肤如凝脂,却是一点伤痕也寻不到,点了点头让她再穿好。
两人回殿后,嬷嬷如实告知萧赫祁:“皇上,她身上并无伤痕。”
“妄月既然你已证清白,朕便信你一回,现在不妨说一说你的计划。”
“皇上,奴婢提过没看清此人容貌,但知他伤在腰腹处,他又对宫中各处了如指掌,定是朝中大臣,想必皇上您也早就料到,但怕以此打草惊蛇,不如今日皇上对外声称人也抓到,晚上再设宴假意邀众臣共赴,从而来个瓮中捉鳖。”
至于裴瑾安伤口伤在何处,她当然是不知,可又不代表她不能胡说,夜袭之人是裴瑾安她肯定也不能透露,毕竟他手段了得,恐怕就算她说出也有的是办法逃脱,这样只会让她陷入难地。
而且只要等萧赫祁放出一条假消息,裴瑾安那边也自然知道,至于他怎么处理此事,就与她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