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途中季桓夏扫了一眼沙发，方方正正的黑色礼袋躺在沙发上，里面的粉色礼盒抓人眼球，上面还绑着俗不可耐的粉色蝴蝶结。

回到房间，椅子上空了，转头一看乔绎安站在书柜前，他的手上，还有星星瓶。

季桓夏快步走过去，神色冷峻，乔绎安手腕被他拽住，往自己的方向拽，力道不算轻，乔绎安视线被他生硬的脸占据。

吓得瓶子差点脱手。

“放下。”季桓夏语气明显不悦。

乔绎安满脸错愕，一时不敢松手，怕玻璃瓶掉下去：“……好，你别拽着，我给你放好。”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季桓夏松开手，乔绎安扭了扭手腕，上面留下道红印，放好玻璃瓶。

乔绎安：“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奇看看，对不起。”

季桓夏默然看着乔绎安，神志清醒过来，清了清嗓音：“没关系。”

季桓夏将袋子递给他：“你的礼物。”

乔绎安：“谢谢。”

语速飞快，然后麻溜的回到房间。

说实话，他对最初对季桓夏的印象不算太好，细想的话，四岁那年他趁着家里阿姨买菜的间隙偷跑出去玩，在商场走丢，找不到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慌乱冲撞到季含柳腿上。

季含柳一番询问后将他送回家，他就对这个温柔年轻漂亮的短发阿姨产生强烈依赖感。

在乔绎安的撒泼打滚和甜言蜜语下，季含柳才愿意留在乔家照顾他，刚开始那一年，乔绎安因为走丢的事心里有了阴影，季含柳走哪他跟哪。

唯独有一次，季含柳请假一个多月，他被乔优带到剧组去，准确来说是四十七天，乔绎安都没有见到季含柳。

季含柳回来时，乔绎安装生气不理她，季含柳跟他解释自己回去照顾侄子了，乔绎安气得饭都不吃了，他小时候占有欲强，尤其是对季含柳。

如果不是他还有个户口本上的亲妈，他都想认季含柳当妈妈。

那是他第一次听说季桓夏，他只知道，这个人抢了他的季阿姨。

之后的几年，季含柳还是会时不时请假回老家一趟，但请假时间慢慢的缩短了。

一个月，十几天，一周，两三天。

其实他不是记不住季桓夏的名字，而是潜意识里避开听到他的名字，就像小时候和小朋友抢蛋糕一样，自己看中的被人抢走了就很讨厌。

但他脑海里一直对季桓夏有着模糊的像素，懂事听话，沉默寡言。

这几天相处下来。

他又多了一个词——表里不一。

为了表示昨晚的失态，乔绎安一大早拿起桌上的作业敲季桓夏的房门。

乔绎安：“季桓夏，你醒了吗?”

季桓夏的声音从后面远远传来：“什么事？”

乔绎安拎着卷子往后退两步：“补课啊。”

季桓夏透过余光瞥了眼卷子，鬼画符的几个数字，几个圆圈飘在试卷上。

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给他：“乔阿姨让我把这个给你，你有时间去看看。”

“今天就不补课了。”

乔绎安没接票，匆匆瞥一眼，声音淡淡的，“你扔了吧，我不去。”

“我出去了，卷子给你。”

乔绎安把卷子塞进季桓夏手里，下楼去了。

出了门口，通知代宁打游戏的语音刚丢出去，手机来通电话。

陌生号码，但乔绎安一眼就看出来是谁。

方东阳：“你妈妈回来了？”

乔绎安语速很快：“不知道。”

方东阳：“我这两天出差，给你带了光智76488航空系列套装，你什么时候方便，爸爸给你送过去。”

乔绎安：“不用，留给你儿子。”

方东阳：“听你这话说的，虽然我这些年亏欠你们很多，可你总归是我亲生儿子，”

“我姓乔。”乔绎安打断他的话。

这句话堵得方东阳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又说道：“你还小，很多事你理解不了，我当年，”

“对，我理解不了，所以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是憋回去。”乔绎安撂下这句就挂了电话。

没了打游戏的心情，给代宁发条信息取消计划。漫无目的在小区公园里逛了一圈，嫌跳广场舞的音响太吵，快要把他压在心底的愤怒和怨恨都震出来，跑进一家便利店。

货架上的三十几软糖被他一扫而空，结完账提着一兜子软糖坐在凳子上，拆了一包草莓味的，不好吃，葡萄味，不好吃，苹果味，也不好吃，可乐味，都不好吃。

约嚼越无味，甚至难以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