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季桓夏端杯蜂蜜水,窝在柔软的沙发里看书,乔绎安闲来无事跟着坐在沙发上,本想着打开电视找一部喜剧电影,逗逗乐,打发时间。
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开了屏幕,电视屏幕应声而亮,身子闲散地往沙发靠背上躺,耳旁传来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扭头见季桓夏看的投入,乔绎安又默默关了电视。
曲着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探头偷瞄季桓夏手里的书。
看不见封面,里面的内容不是之前他在茶几上见到的那本,心里的好奇蠢蠢欲动,驱使着他想开口询问,可抬头撞见季桓夏全神贯注的摸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平日里吃完饭他早就上楼鼓捣那些拼装或者打游戏了,今天他就是不想上去。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发这无聊的时间,目光在客厅里四处游移,最终定格在楼梯旁放着的泡沫箱上。
对了,模型还没改完。
轻手轻脚起身,季桓夏书页间掠过一道黑影,抬头看见乔绎安站起身。
季桓夏:“去哪?”
乔绎安愣愣,随即坐回去,“无聊,找点事干。”
季桓夏折起书角,合上书本,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正好现在有空,教你几道菜。”
毕竟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缓解无聊的消遣方式了,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让乔绎安学到东西。
季桓夏又问:“先学简单的,你喜欢吃哪几道菜?”
乔绎安全然没心思学做菜,心不在焉应付着:“我喜欢的都很难。”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乔绎安开屏解锁。
方东阳通知他后天上午派人将作品送过来,问他有没有空。
乔绎安回了个简单的‘在家’。
乔绎安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世界上为什么没有初为父母这种考试,有的话,你们绝对是差生。”
季桓夏问他:“什么考试?”
“没什么。”
乔绎安的回忆里经常出现季桓夏的名字,不是季桓夏,是小夏,季阿姨喜欢这么称呼他,他对季桓夏的理解微乎其微,可季桓夏对他的事情不能说是了如指掌,起码也是知道个大概。
思及此,他突然想了解季桓夏多一点,这是身为朋友最起码的关心。
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季桓夏总是冷冷淡淡的,难以捉摸,情绪不外放,这让他很难拉进距离。
他的热情好像永远都藏在细枝末节的地方,不深究根本发现不了。
乔绎安:“你在连化镇长大的?”
“嗯。”
乔绎安试探地问:“和你爷爷一起?”
“嗯。”
乔绎安看着季桓夏,想问的话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倘若结果和他想的一样,被人撕开伤口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你们那边是不是很好玩?我以前经常听季阿姨说,你们那可以小溪里撒泼,麦田地上打滚,野树上摘果。”乔绎安还是决定将疑问放在心里。
可以吗?
可以吧。
但是季桓夏都没有体验过。
“应该是。”季桓夏收起手机,不确定地回答。
乔绎安没从季桓夏脸上看到半点喜悦的神色,想从季桓夏脸上看见其他表情真的太难了。
见他杯里的蜂蜜水下去一半,乔绎安起身去厨房给他添了点。
盘腿坐回去,一条腿耷拉在地上,另一条腿盘在屁股下坐着,侧身胳膊抵在靠背上撑着头。
“季桓夏,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打架?”乔绎安突然问道。
季桓夏:“没有。”
乔绎安显然不信,指着季桓夏额头上贴近太阳穴的一处鼓起来的小包:“那你,额头上的疤是……”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包,那天在去代宁家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掀起他的碎发,乔绎安无意间看到,凑近去看,推测是一块伤疤。
季桓夏总是让他不要打架,他觉得是和这块伤疤有关,憋了好久的疑问,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季桓夏:“以前不小心磕到桌角留下的。”
乔绎安看着他,小声嘀咕:“看着不像。”
乔绎安伸手掀起他额前的头发,皱着眉眼睛直勾勾看着疤痕,“你看,磕到的应该是凹陷状,你这个是凸出来的,”
乔绎安为了搞清他的疤,手指轻轻按压着皮肤,触感坚硬又粗糙,和周围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又摁着他的后脑勺,身子下弯,距离瞬间拉进,季桓夏抬眼,视线范围内乔绎安的脸庞近在咫尺。
说完,乔绎安目光下移,与季桓夏的眼睛撞上,他甚至在季桓夏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心里一紧,像是被针尖扎了下,突如其来的对视和距离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季桓夏明显感觉到乔绎安隔着发丝,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抖了一瞬。
不时,乔绎安手指掠过他的发丝,替他捋捋掀起来的碎发,缓缓收回手,老实坐回去。
“不是磕的。”季桓夏说。
乔绎安没看他,从沙发缝隙里摸到个方方正正,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魔方。
手里混乱转着魔方,让他找到一丝缥缈的轻松,回答道:“我就说,不像磕的。”
季桓夏看着杯子里重新满上的蜂蜜水,平静地说出事实:“被石头砸的。”
乔绎安心头一沉,转魔方的手顿住,转不动了。
“你自己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