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拿腔拿调的贵府夫人作派的姜杳愣住了。
他……她?不辞而别,甩掉梁应渠?
不是,这,她甩掉梁应渠,这是从何说起呀?
而且,为什么这学堂中的旧友们都默认这个事儿?
她扭头望向梁应渠,投以求助的目光,心想,你说话呀,就不帮我解释解释呢?梁应渠这惯会摆架子的一个人,怎么能忍着这般误解一言不发?堂堂督主,汴京城第一才女的心上人,传出去被人甩了,岂不是下面子。
只见他坐在秦老身侧,窗外灯火照入,印在琉璃盏中,在指尖浮动着小鱼尾般的碎玉流光。
他闻言垂眸默默地饮了一杯,没有要搭腔的意思。
她被众人目光注视着,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尴尬道:“我……没有,你们怕是误会了?”
老厉是坐不住了,挥着衣袖,清了清嗓子,活像个判官大老爷:“夫人,那您说吧,您可是见过我们的?”
姜杳硬着头皮答:“见过……”
阿碧在她身后小声嘟囔:“这船吧就不该在这停!”
老厉又问:“您与督主,可是一起上过学堂的?”
“没错……”
“那夫人您,可是姓姜?”
“嗯……”
“所以,最后您自个儿先回了汴京城?让咱们督主一个人留在了泾州?”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合着她像是个负心汉,这一群人来给梁督主讨公道来了?阿谀奉承何必抓上无辜之人,真是好坏的风气!
她左右不知如何是答:“……嗯”
“那就是了!”老厉斩钉截铁地合掌一拍,坐下来大饮一口。
姜杳瞠目结舌。有这么颠倒黑白的吗?
正是难以收场的情况,一直一言不发的朱奇胜,点头哈腰地恭敬开口问:“梁督主,您和夫人此番到泾州大约停个几日?我好做安排,可有格外想逛逛的地儿?”
朱奇胜这不以时间地点而更改的溜须拍马的架势,倒是解了姜杳的围。
刚才老厉和众人喝多了胆肥,一时间忘了身份,话赶话地问了个痛快。这会子见到朱县令低眉顺眼的模样,才算是醒过神来,自知刚刚的失态,背后顿时一阵冷汗。赶紧坐好不再多说。
待宴席将尽,梁应渠与秦老再约了时间,牵着她的手,先一步离席而去。
夜幕低垂,车架内姜杳抬起黑盈盈的眸子,想要收回自己在他掌心的手。他闭目靠着,却是攥紧着没有放。
朱奇胜的马应是跟在一旁,外面蹄声笃笃。
她声调柔和地问:“你今夜喝多了?”
他睁开眼,眸色温和地注视着她:“没有。”
“那他们这样误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解释什么?”
她睁大眼睛不解地说:“就是……老厉他们,都觉得我将你一个人留在泾州,说我抛弃你?可并不是这样啊,你怎么不说呢?还是你今夜里有什么心事,我瞧你饮了许多酒?”
他近身捏住她的下巴,几乎能感觉他温热的呼吸带着酒味扑在她唇上。
他的呼吸是热的,眸光却是冰凉。
她偏开脸,感觉他低哑的声音擦过她耳畔,接近咬牙切齿地吐出:“姜杳,我是有心事。我解释不了,是因为我也这么认为。直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你为什么当年不辞而别。”
他骤然放开她,声音里有一丝令人不忍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