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承厌终于开始正视这个严肃的问题了：这种局面到底是不是于逸之造成的？
难道于逸之跟云寻筝有段什么惊人的过往？他做为冒牌正主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简直是太失败了！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阵，不禁想到了前几天云寻筝在浮黎宗山门口对他说的那句没头没尾的“好久不见”。
哎呀，那这就说得通了！
“放心，咱俩做做样子就行，”云寻筝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我只是需要一个道侣的存在。”
在不知道前提概要的情况下，莫承厌不敢冒险，只能吞吞吐吐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总感觉，你选哪一个都比选我强……”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云寻筝说话不留情面：“因为你是五宗出了名的废物。跟你成为道侣，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好，刚刚的猜想全部推翻，这俩就没啥交集。
无意中又中了一枪的莫承厌欲哭无泪，他替于逸之砸吧砸吧心里头的苦涩，自嘲地笑道：“哈哈……放松谁的警惕啊哈哈……换一句话说，为什么放松警惕的方法是找人成为道侣啊哈哈……”
秉着能不主动透露就不主动透露，要是搭档问起再透露的云寻筝此时此刻尽显惜字如金的姿态：“放松我宗门的警惕。”
莫承厌苦哈哈的脸色瞬间凝固。
等一下，这么直白？不来个超级拐弯抹角谜语人一下？他虽然喜欢八卦，但都是跟他那个阶段的实力可以容纳的八卦呀哈哈……他现在就个废物修士，在话本里，一般实力低弱又知道太多核心机密的人，最后要么死要么死要么死要么死……
唉，怪他怪他，他就不该问。
云寻筝的面色不显——本来在黑暗里也看不清——她只是继续叮嘱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在外人面前，像对你喜欢的人那样对我就好。”
语罢，云寻筝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无尽虚空中，莫承厌虽然坐在巨蟒身上，但他总觉得脚下空荡荡，他的心也跟着空荡荡。
他垂下眼眸，认真想了想。
不知道于逸之有没有喜欢的人呢？他该回答哪个答案才不显得违和？
“想起来了。你喜欢温若卓。”
……老天。
莫承厌身体下意识绷紧，听着云寻筝继续道：“追人追得蛮有名，还能追得让众人厌恶看不下去，也算你于逸之有本事。”
啊喔，原来于逸之也喜欢温若卓啊。
莫承厌松了口气。
云寻筝又道：“那他喜欢你吗？”
莫承厌手指微动，轻轻揪着自己衣角道：“他很讨厌我啊哈哈。”
温若卓喜欢的是莫远舒啊！这不是全天下皆知的一件事吗？都出名到魔界去了，凡人也爱将他们俩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谈，这问题的答案简直太过白给，他不怕答错！
云寻筝：“那你还喜欢他吗？”
玉京子发出一声低鸣。
莫承厌眨了眨眼，低下头去，轻轻摸着玉京子的鳞片。他不敢沉默太久，像是怕被云寻筝发现他还对此有所犹豫，于是轻声道：“……不喜欢了。”
“那好。”云寻筝回答得特别爽快。从云寻筝没什么反应的反应中，莫承厌惊讶地发现她话里竟然有愧疚感减轻的语气，“那我就不算强人所难了——你就按照之前喜欢温若卓的方式对我就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报酬。”
莫承厌：“……”
莫承厌嘶了口气，像是觉得牙酸，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你不是说，我追人追到把自己落到众人厌恶的地步了吗？”
云寻筝：“我相信你能做好。”
天呐，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再次听到这种话，着实是受宠若惊，虽然这种相信让他有点心里没底。很没底的莫承厌抖了抖慌张的心，没底道：“需要维持这种关系多久？”
“三个月后的五宗大比，以及……你需要跟我进入一个秘境，作为我道侣的身份。”
云寻筝淡淡道：“届时，你我自可解开关系，你想要和平低调的分开，还是要大闹一通的分开，都依你。”
莫承厌欲言又止，扭曲的脸又扭曲了几分：“……好。”
下一瞬，一阵尖锐的破碎声划破了虚空的沉寂，“咔嚓”数响，周遭黑暗如镜面般轰然崩塌，四分五裂，碎片如雪花般四散纷飞，刺人眼球的白光随之而来，转瞬间将他们笼罩住。
眼前白光一闪，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莫承厌拉扯，坠落感瞬间袭来。待眩晕褪去，嘈杂的人声、浓郁的酒香以及暖黄的烛光一股脑儿涌入莫承厌的感官。
他还在玲面酒楼里，桌旁是他亲爱的同门，此时正呆滞地捧着茶盏愣神。
杳钟晚瞪大着眼，先是不可置信地转头盯着莫承厌，再是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云寻筝，缓缓道：“……我怎么在这？……你们又怎么在这？”
莫承厌瞄了眼云寻筝，见她已经张嘴欲言，不禁心下放松，心里一块重石落了地，坐姿都松懈下来，等云寻筝圆场。
磬越首席不愧是磬越首席，处事淡然不惊：“今早于师兄求救于我，说联络不上你们，于是我俩一道赶来白桐镇，发现你们迷失在魇间里。我见于师兄心急如焚、关怀心切，便顺手把你们解救了出来。”
莫承厌不禁坐直了身子，神色端正。
松贺寒手指搭在瓷质茶具上，指尖微微发力，轻轻敲着沿壁，眼神探究地看向莫承厌：“二师弟？”
莫承厌汗流浃背。
这口供根本就没对好，他能说什么呀？他现在只能阿巴阿巴敷衍了事顺着云寻筝的意思扩充几句，赶紧将这话题翻篇了，不然得罪谁他都受不起。
“……是啊是啊，”莫承厌心虚地强撑一口气道，“大师兄你昨天跟我说你去去就回，哪成想今早都没回来，我只好试着联系联系你，结果发现联络不上，我……我当时就急得……求助云首席了。”
在同门三人目光灼灼的火热视线中，莫承厌讲不出更多的话了，惭愧地低下了头。
“菜上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