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望向第三位死者。
果然,中年程序员的脸和安迪记忆中资料上的脸一模一样。
他虽然被裁员,搬到了贫民区,但他的医疗保险还没有过期,所以遇袭的时候,触发了创伤小组的警报。
在接到任务后,安迪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犯罪现场,却没能找到伤者。
同伴建议他撤离,这个好心的小伙子却坚持搜救,让同伴先自己回去。
搜寻途中,头上却突然挨了一记闷棍,他刚想要拔枪自卫,却被对方先下手为强,连续用匕首刺了20多刀。
初出茅庐的新手在激斗中失血过多,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安迪再次苏醒,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裹尸袋黑色的纤维内胆。
嘴里被塞进异物,然后缠上绷带;四肢被严密束缚,挣扎都无法做到。
呼吸着氧气稀薄的空气,耳中不断穿来尖叫和低语,意识无法完全清醒,痛苦却万分真实。
安迪最后的绝望在他的脑中回响,让见惯了患者生死离别的塞拉斯都产生了些许同情。
他意识到赛博世界的残酷。
善意没有实力的支撑,只是自找麻烦。
死者中的四位都是社会底层,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来到了贫民区定居。生活本来还能勉强维持,但非常不凑巧的是,克教徒韩希来到了贫民区搜寻人祭。
于是,五位赛博世界的公民就这样变成了尸体。
塞拉斯不清楚地球上的道德体系究竟是怎样的,但韩希这种罔顾他人性命的做法,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厌恶。
从安迪的记忆里,塞拉斯看见了韩希使用的武器——一把小刀和自行组装的枪械。
他回过头去查韩希的记忆,发现在猎捕安迪的那段时间内,他已经陷入了狂乱中,记忆已经含混不清。
但他确实将武器收在了房间里。出于防身的目的,塞拉斯决定探索房间,找到这两样武器。
塞拉斯再次延展触手,钻进每一个角落细致探查,顺便翻找了死者的贴身衣物,从口袋中掏出物品,将它们汇集在了一起。
整个房间的结构并不复杂,不到一分钟,一些杂七杂八的胶带、两台手机、一个全息显像手环,和塞拉斯目标中的武器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此外,还有些意外收获,那就是安迪携带的创伤小组专用手.枪。
两台手机分别属于教徒韩希和那位中年人,全息手环则属于可怜的安迪。这两种电子产品本质上是一样的,都能直连网络。
通过他们的记忆,塞拉斯可以用密码轻松解锁这些仪器,查看其中的内容。
就在他打算见识一下人类互联网的时候,一阵咒骂声从窗外传来,引起了他的警觉。
“傻逼条子,会不会开车啊?”
塞拉斯知道,“条子”,是对公司安保人员的蔑称。
房间内有一扇窗户,被遮光能力很好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外人断然不可能看见屋内的诡秘仪式。
塞拉斯没有第一时间拉开窗帘,而是用触手轻轻拨开一条缝隙,探出自己的一只眼睛观察咒骂声的来源。
现在是晚上。
房间位于四楼,而这栋楼房是近一带贫民区最高的建筑。塞拉斯无视掉远方大城市高楼的霓虹灯效,用双眼在面前低矮的平房区内搜索。
贫民区的道路狭窄,路况极差,一般不会有车辆进入。
而现在,一辆紫绿相间的车辆正向着塞拉斯所处的楼房驶来,无视凹凸不平的路面积攒下的水坑,不带减速地横冲直撞,溅出的水花淋了路人一身。
所有死者的记忆里,都有出现过公司安保队的巡逻车辆,它们有不同的级别,标有不同的公司标致,却被统一刷上了绿紫相间的条纹,在车流中甚是显眼。
当安保人员开着这辆车专心疾驰的时候,意味着危险的犯人就在附近,他们正在全力执行抓捕任务。
大事不好。
拟态者立刻明白,这辆车是执法的工具,安保人员极有可能是直奔这个房间而来。
他大胆猜测,大公司应该已经从直播中看到了自己,认为他用触手探索尸体的行为是某种威胁,从而派遣人手前来查看。
情况变得危急了起来,塞拉斯当前又多了一个紧急任务——
从安保人员的搜捕中脱身!
塞拉斯的第一反应是跳窗,利用触手的吸附力从建筑的外墙上爬下去,可那辆警车转瞬而至,直接停在了靠窗的一侧。
车顶的聚光灯正好打在了房间的窗户上,利剑一般的强光刺痛了塞拉斯的双眼,断绝了他的逃生通道。
他不敢在窗前多呆,只能重新退回房间,整合手头的所有资源。
关车门的声音和安保人员的脚步声就像催命符,现下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细盘信息。
塞拉斯将所有收集到的电子设备和武器藏进身体里,25个脑子都在急速运转,希望在几秒内找到破解之法。
走大门?
不行,从脚步声来听,安保人员有两个,塞拉斯极有可能出门就撞上。
通风口?下水道?
这个房间非常密闭,只有电网线通向外界,走这两种线的小口需要好久才能钻过去。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
拟态者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他们出色的变形模仿能力。
塞拉斯望向五个裹尸袋,发动全身的乳突细胞,开始沉下心来谋篇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