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那位人类的四肢都换成了义肢,还拥有一颗机械心脏。
真的是他?
站起身的“安迪”趁机看了看吴言的侧脸,那下颌骨的走势和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半长的黑发在颈后束起,因为赶路而散开来了一些。贴得近了,在鼻息造成的微风中,那些散发和偏分的刘海一起微微颤动,凌乱之中透着不羁。
狼尾一般飘逸的发尾,更是挠得人心痒。
“谢谢您,如果您没有及时赶到,我一定会死于缺氧。”
塞拉斯从安迪的记忆中了解到了赛博世界的残酷,认识到帮助他人是一件风险巨大的事情。
眼前的安保人员看起来阅历丰厚,却三番五次对他伸出援手,愿意帮助伤者。
要么实力雄厚,要么情怀高尚,二者必要不充分,总之,是个好人。
塞拉斯觉得,可以再探探他的底线。
“请问,您的名字是?”
他提出了一个冒进的问题。
吴言的语气没有变化,依旧带着执法者的例行公式,似乎见惯了这种提问。
“你不必知道,等着去办公室做笔录就行。”
“只要你没干什么坏事,之后我们就不会有关系了。”
……
但我已经干了很多“坏事”了。并且按照计划,接下来还要当着你的面干“坏事”。
塞拉斯腹诽。
远处的楼道内,梓蒙的脚步声姗姗来迟。他是安保队的新人,方才被老师狂野的车技吓的够呛,在楼下监视待命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看看消息,匆忙赶上楼接伤者兼证人。
“是创伤小组的斯图尔特先生?我来扶你下楼。”
梓蒙的声音年轻稚嫩,想必安迪生前也像他一样充满朝气和活力。
塞拉斯靠上梓蒙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向楼道走去。
他暗自下定决心,不要让接下来的“坏事”白做,要查出教团的真相,避免更多的牺牲。
“等等。”
吴言在这时突然叫住了他。
塞拉斯心中一紧,以为是自己没有模仿好背面的身体,被看出了破绽。
他搭在梓蒙肩膀上的左手做好了散开来的准备,随时可以变作武器,用暴力开路。
“记得和创伤小组谈谈,早点给你内部优惠购买急救保险,这样你下次受伤,就有人第一时间来救你了。”
吴言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内容却直叫塞拉斯一愣。
“创伤小组也是无情追逐利润的大公司,他们最爱欺负新人了。像你这样的C级公民,不该折损在这贫民区。”
“好的。”
“谢谢提醒。”
这些话,安迪要是能早点听到就好了。
吴言目送着梓蒙和安迪消失在楼道里,转头开始彻查房间。
他闪身到最不易受到攻击的角落,确保自己目视全局,没有视觉盲点。
室内依旧一点动静皆无,那凭空出现的巨型章鱼似乎也凭空消失,叫人怀疑它是否真的是特效合成。
可部门给他的报告上,明确指明了那不是特效。
从门缝走的?我们来晚了?
吴言又跨了一步,越过一个裹尸袋,决定翻找缝隙最多,最容易藏起来的杂物堆。
潜意识中替他监视环境的感官却直接拉响了警报,直觉直接告诉他,他刚才掠过的裹尸袋有问题。
这只裹尸袋,似乎比其他的更圆润鼓囊一些。
顿时,一连串模糊的猜测从吴言脑中飞过。他当机立断划开袋子,两具赤身裸体的尸体头尾相并被捆在了一起,缝隙间还塞上了衣服。
如果不是凑近,初看上去,只是一具体型更大的尸体。
用全息手环扫描了尸体中更年轻的一具,安德鲁.斯图尔特的信息跳了出来。
完蛋!刚才那个安迪是冒牌货!
就在吴言确认异常的那一瞬,梓蒙的联络信息在他眼前跳了出来。
“队长,那个安迪就是章鱼怪!他开走了我们的车!”
梓蒙的声音中带着焦急,自知大难临头的他听上去已经要哭出来了。
“你呢?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的梓蒙立刻支支吾吾起来,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
“草**快说!”
“对不起队长,他力气太大了!”
面对磨磨蹭蹭的新人,一阵怒火混合着担忧自心脏处窜起,吴言本就开始过速跳动的心脏引擎直接涡轮加速,在数值上一阵狂彪。
他立刻挂掉电话,摁熄报警的24小时心电仪,径直冲下楼去。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哭笑不得。
梓蒙俯趴在地,四肢上七零八落地扣着12副手铐,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更惨的是,联络用的手环也被章鱼怪拆了下来,扔在了地上。
梓蒙见师傅气呼呼地挂掉了电话,整个人化作了一条蠕动的蛆,奋力蛄蛹着凑近手环,打算重新给吴言拨号。
好小子,害怕丢人,变蛆捂着不说,直接害自己的师傅心跳飙到210,折寿两年半。
回去以后,得好好教育教育。
吴言的双腿也是改造成义肢的,极大地提升了跑速。换在心脏受损之前,他还有心拼一拼,但现在的身体情况,想要追上远去的执法车,还是颇为费力。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连虹膜扫描都能完美通过?还能在对话中不露破绽?
算了,先上报部门,让他们好好查查定位。
袭击执法人员可是重罪,那只章鱼的犯罪指数已经升至最高的5颗星,部门完全有权限派出浮空车来追捕。
它跑不了的。
吴言打开全息手环,接通了部门电话。
电话接通需要好一会儿,夜晚时分,值班人员也盼着下班,神经自然松懈了些。
等电话的过程中,他无不绝望地想到。
要是抓不到那只章鱼怪,这段时间,怕是又要过上007加班的日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