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甲直接导电到人体,他绷紧肌肉,做好了承受高压电击的心理准备。
“嘭”的一声巨响,却并非是能量击穿钢甲的炸响。
巨量的能量未能成功射出,而是在膛内爆炸了。
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义体冷却不足造成的过载。
只有一直在边缘OB的塞拉斯知道,这是吉娜的黑客技术起效了。
一开始,梦中人的战斗姿态过于优美,塞拉斯沉迷于欣赏,以至于暂时忘记了自己还置身战场。
虎哥的钢板爆炸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应该要去救吉娜。
系统小十三给他发了无数条提醒,可过载的主脑就是不响应,气得它想摆烂。
痛苦的是,它这个系统还不能摆烂,因为它和主人本是一体,主人就是它自己。
堆积的消息泄洪一般涌进主脑,巨量的焦虑性神经递质像一颗颗炸弹,炸得塞拉斯愧疚万分。
自己怎么能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分神?连正事都忘了?
他立刻操纵机甲,跳至吉娜身边,用强力的外骨骼增强力量,推开了卡住她左腿的运输卡车。
“谢谢,你要是再晚点来,我就自己断腿求生了。”
吉娜也和塞拉斯一样,身处战场的边缘。她老早就注意到了这座奇怪的机甲,启动灯闪烁不停,却未见到驾驶员有一点行动的势头。
既不支援,也不救援,走起路来一点都不自然,还扭来扭去。
她没见识到塞拉斯的章鱼本体,还以为这位驾驶员是摸鱼摆烂的机动队混子。
“我并非暴恐机动队员。”
塞拉斯点明来意。
“靠路边有一台改装野狼,车牌号5-743B。想要逃避追杀,可以去那里。”
“你为什么要帮我?”
机甲内,塞拉斯沉思了2秒。
情况紧急,他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意图,还要长话短说,争取信任。
最后,他选择了袒露人情。
“你的父亲东尼,教会了我开车。”
“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吉娜听到父亲的消息,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她镇定心神,吞回到嘴边的疑问,用眼神望向赛博精神病的战场。
“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我要留下来,先对付那个疯子。”
说罢,她轻点眼旁的按钮,继续全神贯注盯紧虎哥。
吉娜颧骨两旁安装了黑客特有的熔融突触,直连黑客义眼。只要她用视线锁定义体,就能进入数据堡垒尝试破解。
被黑客破解后的义体,将会完全失去效用。
逃亡途中,她多次使用这一技巧,阻止虎哥追击,还劫车逃离到了666号公路上。
谁知,身处精神病状态的虎哥要死目标紧追不放,引发如此巨大的骚乱,就为了困住她。
虽然见识过了公司的无良,但深陷绝境的吉娜还是十分赌气的想到——
要是没有那档子狗屎芯片的事情,她现在就能入职科瑞拉,成为一名网络工程师。
为什么自己的人生,这样的不幸?
一瞬间的自艾自怜之后,这个坚强的女孩还是振作精神,抓起被撕烂的一手牌,坚持打了下去。
暴恐机动队的到来带给了她一线生机,哪怕自己的黑客技术并不稳定,她也要拼尽全力协助他们战斗。
为了自己的性命,也为了在场的所有人的性命。
她入侵了EPRA-16,开始攻略。
黑客程序成功运行,虎哥左手的EPRA因为炸膛而被摧毁,失去了战斗能力。
这位精神病患者一只手无法抬起,另一只手也成了废铁一堆,这正是解决他的好时机。
在众人的期待中,绝不错过任何一个输出机会的吴言操纵机甲,用外骨骼增强过的巨力将虎哥扑倒,和他撕扯搏斗起来。
运用纯熟的肉搏技巧,一番纠缠后,他成功切开了连接血肉电池和EPRA的粗壮电缆。
外骨骼的握力和推力都是顶尖,抓住那条无力控制的右手义肢,吴言将EPRA的射线膛摁在了虎哥的脑袋附近。
最后,他将电缆接到自己机甲的电源上,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放电的命令。
短路过载的义肢又一次炸了膛,将虎哥的头颅炸得粉碎。
失去了大脑的控制,这位生化改造人抽搐了一会儿,逐渐停止了挣扎。
虎哥被解决,塞拉斯有了带吉娜离开的理由,但没等他迈开一步,就被梦中人转过头来的视线震慑到。
为了确保炸膛能爆头,吴言一直死死按着义肢。他的机甲离爆炸太近,受到了波及,面罩被掀飞,还被炸飞了一只义眼。
但他没有从战斗状态中脱离,而是用剩下的那只蓝色义眼,盯紧了塞拉斯的方向。
那眼神冷静得出奇,却遮掩不住背后的疯狂战意。
战神刚解决完一场死斗,看猎物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被发现,被盯上,逃犯身份的塞拉斯本该感到心悸。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那是一种血液沸腾的兴奋感。
来路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