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尖叫如同带刺的鞭梢，用力舔过吴言的耳膜，带来钻心的痛感。焦糊的烤肉味在战场上弥漫开来，同制服被燃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在感觉上令人作呕。能够瞬间碳化人体的高温扭曲了空气，热量辐射夹杂着热风打在脸上，好似三名队员不明就里死亡时的冲天怨气。

操**的克图格亚，你他*都干了些什么？

义眼传来的画面上，一道反射的火光一闪而过，被吴言敏锐地捕捉到。

他抬头，看见了一座低眉顺眼，黑洞洞如枪口一样的监控摄像头。

能看见那三位队员的监控摄像头不止一台！

吴言只破坏了被放在直播间大屏幕上的那一台，而掌握了所有监控摄像信息的克图格亚暗地里利用另一台摄像头反将了他一军。

愤怒压制住了恐惧，现下的吴言恨不得从屏幕里把那该死的代言人抓出来，浇上汽油点一把火，好让他也尝尝被活活烧死的滋味。

但现在情势着实不妙，稍微向前走几步，吴言自己也会处在克图格亚的打击范围之内。

为了彻底避开摄像装置，他利用右臂的反重力技术加大功率轰击地面，一跃而起来到了公路的标牌顶端。

666号公路虽然事故频发，作为交通要道，其基础设施倒是十分完备。无数摄像头被安装在了标牌架和红绿灯架上，用以观察公路上发生的一切活动。

可想而知，只要飞身到达更高点，就绝对不会在摄像头内出镜。

吴言半蹲在标牌架上，方便自己在半空中保持平衡。

随即，他打开了全息手环的直播间——纵使克图格亚的代言人杀了如此多的人，目前依然没有一个人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除了这个直播间，吴言一时间想不到获取其他有关信息的方法。

在哪？这个敢在明网上明目张胆截流搞直播的畜生现在究竟在哪？

一身都是杀气、弹药十分充足的他现在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焦急感。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先观察直播间的反应，再做计划。

*

直播间内，被打断了直播内容的克图格亚明显顿了一顿。

但几秒后，一种更加疯狂的欢快感浸染了他的声音。

“太棒了家人们！真是凑巧，想必大家也看腻了没什么脑子的固定靶了吧。”

“让我来猜猜，这位守护未央城的超级英雄是谁？”

克图格亚抛出这个问题之后，再次陷入了一小段沉默。根据他头部的轻微摆动，吴言猜测他是在看评论和弹幕。

现在，大部分的弹幕和评论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沉静在困惑和感叹之中。

【看上去是重型激光武器，暴恐机动队？】

【发生什么事了？】

【之前下的注还算数吗？】

【？？？？？】

【lol，克教徒直播信号也不好】

【有可能是塔祗重工的安保小队队长，他的左臂日常搭载激光武器】

【公司来救场了！】

【谢天谢地】

【感谢上帝！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那三个人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Ph’nglui mgfw’nafh Cthugha Fomalhaut n’gha-ghaa naf’l thagn! Ia! Cthugha!】

【永远追随您，伟大的旧日！】

……

似乎是为了等待弹幕的意见，同时也为了避免冷场，克图格亚以一种故弄玄虚的语气引导着观众发言。

“是现在风头正盛年轻力壮的安保队队长‘刀客’？”

“还是久经沙场义体改造率逼近暴恐机动队的‘老徐’？”

“亦或者是公司决定派出整支暴恐机动队小队，要对我进行镇压了呢？”

他一边猜测，一边更加紧张地阅读起了弹幕评论，放在底下的手似乎还在操作某种不在镜头内的仪器设备。

看起来，失去了监控摄像，克图格亚也就失去了对现场的掌控力。面对有实力破坏他直播的敌人，尽管他明白要速战速决，却缺乏有效手段迅速解决问题。

眼见代言人露出破绽，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了吴言的脑中。

或许，克图格亚并没有藏在城外的某个犄角旮旯里。

他很有可能位于所有监控摄像上传信息的源头处——

科瑞拉公司总部大楼。

在安保大队处理未央城街头犯罪的这几个月里，吴言曾经和街区的各个摄像头打过充分的交道。

赛博世界，科技先进，可犯罪活动不减反增。为了及时识别犯罪，迅速解决争端，几乎所有的街头摄像头都带有实时上传画面的功能。上传的视频信息会被汇集到一处，然后交给AI统一识别，自动触发警报，分派各个安保大队前往处理。

显然，这是一门包含有高精尖技术的“生意”，而未央城所有的“生意”都是由公司垄断的。

那么，垄断监控摄像生意的公司究竟是哪家呢？

非常不巧，正是现下唯一还在经营AI业务的科瑞拉互联网公司。

吴言的老东家。

难道说，克图格亚现在，就位于科瑞拉公司总部大楼的某个房间里？

吴言接着思考。

从克图格亚的表现来看，监控录像是他获取信息的唯一来源，这更加佐证了吴言的猜测。

因为现在的未央城内，可不止有一双眼睛能看见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