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却在半空中响起“他们已经去了哦,一刻钟后,幻境破裂。我还是很善良的,没让你自己找办法出去。”
南寒临没去理会张余金的废话,将长剑收回腰间。掀开赵燃爻的眼皮,开始为其诊治。
赵燃爻受的伤其实并不大也不致命,南寒临松了口气,简单喂了对方两颗补血丹药,还将对方手掌处的伤口包扎妥当也就不了了之。
张余金并没有骗人,的确是一刻钟后,幻境破灭,她与赵燃爻重回现实。
猛地呼吸到新鲜空气,南寒临还有些不适应,猛地咳嗽几声。
他们回到了最初的乾水谷那个四不像大门前,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云雾弥漫,也没有什么神秘温泉水,一切的都是幻境,南寒临眨眨眼睛看着数不胜数漏出狰狞面孔的鬼魂明白了其中缘由。
鬼,梦境也。
它们最善造梦境,比之梦妖更甚,甚至比梦魇妖还会制造梦境。
而如今这么多二级以上鬼魂齐聚在此,并且被这处开阔圆拱门禁锢,徒增怨气实力更甚,也怪不得可以将这么多的人儿困在梦境里并将其绞杀。
她微微遥望拱门里面,内里横七竖八是此前在幻境中自相残杀后的苦主。
南寒临将此前赵燃爻还给她的铜币扔进拱门里,同时双手合并做结印手势与之前她扔在里面的铜币相呼应。霎时间,鬼魂惨叫,最后的结果是铜币逐渐消散成碎渣融入土地。
南寒临叹息一声,希望通过减轻鬼魂怨力来让这些枉死在乾水谷的人早日投胎,而不是在这里受尽折磨,形成更凶更恶的鬼怪。
“多谢你南姑娘,还不知道你竟还会医术。”赵燃爻左手小拇指无意识缠绕着南寒临特意系的蝴蝶结,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感受到是我体内封印解除,当时阵仗应当挺大,没有误伤到姑娘吧。”
赵燃爻早就醒了,在脱离幻境天旋地转的时候。
“无妨。”南寒临露出笑靥,轻挑眉头道:“你伤的不重,我便只喂了你两颗补血丹。还要多谢你赠我火炮,不然我也不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哈哈。”赵燃爻垂头抿唇轻笑“也是姑娘会选时机,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快的就击败樊华。”
一般吧,南寒临想停止这场商业互吹将话题放在古墓上。
“那,姑娘,我要回绝苦阁......”赵燃爻告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空中飞来的鸟儿撞了满怀。
赵燃爻将字条从鸟儿脚边抽出。
南寒临眼看着赵燃爻变化莫测的脸色,也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总之赵燃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望向南寒临。
“绝苦阁阁主要我去西郊古墓,说他们在前面等我。”赵燃爻并不藏着掖着,他将字条用灵力催热燃烧成灰烬复又开口“想必是我的退出仪式。”
“西郊也是我想去的地方,不知道赵公子可愿带上一个我?”南寒临当机立断发出询问,她可不愿煮熟的鸭子飞走了,她还需要赵燃爻帮助她完成她的复仇大计,一切马虎不得。
“求之不得。”赵燃爻直视着南寒临,勾唇一笑“我还需要姑娘告知我旦夕祸福。”
“自然。”南寒临亦是笑。
夕阳余晖过去,他们已经在乾水谷待上一天一夜了。
他们都清楚此地并不是可以久留的地方,于是休息也无,二人奔跑快速赶路。赶在子时前出了迷林,算是彻彻底底离开了乾水谷地界。
南寒临回头看着烟雾缭绕鬼怪肆虐的迷林乾水谷,眸中蕴含着懵懂无助,她突然感觉未来道路艰辛起来。不过她回眸看着赵燃爻笑着的侧脸又突然生出了力气,迈步向前,与绝苦阁竞争。
张余金很会选地方,如果是乾水谷是一处会让人不辨东西的地方,那么西郊古墓那就是一处平原。
南寒临很喜欢这样的自然环境,她快走几步,深深呼吸着空气中弥漫的清新气息。
这里虽然也难免是阴气之所,却比乾水谷那种特意形成的要好多了。最起码这里讲究自然吧,南寒临觉得也是没词夸了。
她斜倚在树上,听赵燃爻的碎碎念,时不时鼓鼓掌,夸赞他,赵燃爻很受这套,飞身双手成剑指施法将不远处果树上的果子摘了下去。一道清洗符下去,果子水灵灵地环绕着南寒临。
南寒临美眸含笑,接过一个放入口中。
“还有三里就到了。”
这次也不用南寒临再去为赵燃爻开天眼。只见对方难得收了笑脸,道:“瞧见了,是五级鬼魂镇守。浑身冒着紫光。”
这几天相处下来,南寒临是看懂赵燃爻这个人了。
大大咧咧,最是对她心意的。不似她师傅那样要死要活的疯癫,赵燃爻是精力充沛的疯癫。
总之。
南寒临缓缓抬起手眯眼望着阳光,不由笑出声。
总之,她感觉一切都会很顺利,她也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寒临,所以你是说,你是为了复活你的师傅才来这里的吗?”赵燃爻从衣袖中拿出手帕铺在地上,将那些果子尽数堆放在上面。
“是的。我师父被奸人杀害,这是我的心结。如今有机会可以复活,纵使有违天道,我也要复活她。”南寒临点头,眸中迸发出昂扬战意。
赵燃爻若有所思地点头,一派认真模样道:“那便祝愿你得偿所愿。”
“你也是。”南寒临又拿了个果子,“祝你成功脱身。”
“话说,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一个乾门弟子怎么会沦落到成为一个杀手。还是绝苦阁那样臭名昭著的杀手门派。”南寒临心中好奇不已,纠结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这是真的说到赵燃爻的伤心事了。
他自嘲一笑:“当时年轻气盛,被师傅打发出师门还妄想可以闯出一番天地。却忘了,行走江湖,除却本领,最重要的,是不能太善。”
手帕里的果子被风吹得滚向远方,他望着果子滚走的方向继续说道:“我是被拐进的绝苦阁。在那天巳时,我还救了一个掉进护城河里的庄稼人。没想到反被对方送进了绝苦阁。”
赵燃爻说着又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可是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恐怕还是会救对方。哪怕他是欺骗我的。”
南寒临眸子是说不清楚的情愫,可能是心疼又或许是对自己拯救师傅计划得以开展的兴奋。
她就那样直直看着他,又站起了身。
“时间不早了。”
她率先向前方行进。
赵燃爻望着南寒临的背影亦是深深地看着,嘴角不自觉溢出笑意,弧度渐渐扩大,他缓缓跟着南寒临行走,离古墓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