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迪和关雎尔也看到了这一幕。

“这是她那几天吃的？”安迪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这是饼干，是零食。这么多的零食一下子全吃下去，那她肯定会生病啊。也难怪她那几天都没怎么吃饭。”

她还以为是跟小曲一样，吃不惯路上的饭菜。

而另一边，樊胜美虽然也想说邱蓁蓁，但邱蓁蓁这个样子明显什么声音都听不进去。于是她只能随手将那些包装袋扔到外面的垃圾桶里，再将邱蓁蓁的手机和钱包扔进空空如也的背包里。

将关雎尔放下后，安迪顺便给谭宗明打了个电话请假。

“她还好吗？”谭宗明略有些着急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过来。

“感觉人不是很清醒，我先陪她到医院。”安迪正在开车，只能简单说明一下情况，“我在开车，先不说了。”

只是没想到到了医院又有新的麻烦。

——如果只是询问得不到回应那倒还好，毕竟还有仪器可以说明病人的情况。

只是没想到这次居然连仪器都派不上用场。

因为邱蓁蓁并不是完全失去意识，她是清醒着的。也就是说，面对于让自己做出除了“缩成一团”以外姿势的医生，她是可以做出拒绝的举动的。

“病人曾有自闭症，只要是感冒发烧，她对于外界就基本只剩下本能的反应。”闻声赶来的赵启平这样解释道，他又看了一眼邱蓁蓁，拿起她的背包翻了翻，“我去打个电话，一会儿有人过来就没事了。”

——毕竟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

遇到苏沐橙之前、那种仿佛被混沌裹杂在其中的感觉再次出现。对外界的感官仿佛被谁关闭了一样，邱蓁蓁只感觉自己身处于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央。

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哪怕将感官往四周延伸，所得到的也只有“周围空空如也”这一信息。

仿佛世界上的其他人都消失了一般，只能令人联想起墓地一般的寂静降临，就像这片灰蒙蒙的雾气一样要将她吞噬。

身体很热，仿佛身体里面的各个器官都被点燃，连呼吸都带着似乎要灼伤自己一般的炽热。

那便睡吧。

只要睡过去了就好了。

只要自此陷入永远的安眠就好了。

那样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不会感到难受了。

——似乎隐隐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像是要刻意打扰她的安眠一般，那道声音锲而不舍地传进自己的耳朵。

原本灰蒙蒙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视野里面出现了模糊的色块。就像是那种出了bug的游戏一般，所视范围以内都是各种颜色的色块混合在一起。然后就是在一大片仿佛是幼儿涂鸦一般的场景中，非常突兀的——

简直像是某个人掀开了披在自己身上用作遮掩的布匹、大喊着“surprise！”跳出来一般，一个有着橙色披肩发、身上穿着黑红相间的队服的女性出现在她视野中。

“苏……沐……橙……？”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迟疑地唤出她的名字。

苏沐橙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她先是抱了抱邱蓁蓁，然后才对站在一旁的赵启平道谢，最后才看向安迪：“你就是蓁蓁的邻居吧？谢谢你送她来医院，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只是在邱蓁蓁眼里，苏沐橙只是像模像样地、仿佛是演什么独角戏一样，对着周围的空气说话。

于是像是捧场一样，她对着眼前的景象笑了起来。

苏沐橙出现后，邱蓁蓁明显听话了很多。虽然对医生的指示仍旧毫无反应，但是苏沐橙重复一遍之后她就会乖乖照做。

在苏沐橙抵达医院之后没多久，被接到电话的陈果从睡梦中叫起来的叶修也终于赶到。他看上去仿佛是一路跑过来的一般，直到电梯开门都还没平复好呼吸。站在诊疗室门口的赵启平看着他的目光梭巡着楼层的所有病人，在他看到这边之前便主动迎了上去，将人拉到了一边。

认出眼前这人的身份，叶修深呼吸几下，终于平复好了凌乱的呼吸。等到赵启平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现在医生还在检查，但我估计呢，应该不是着凉。”赵启平开口道，“她邻居把人送过来的时候，跟我说上个周末她们出去的时候，小师妹一路上什么饭都不吃，全塞的零食。一个晚上的功夫，干掉了那种合家包装的百力滋。”

最后那句话如同某种锋锐的利器，将叶修脸上的平静撕开了一条缝。他的眉毛皱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样，他朝邱蓁蓁那个方向转过头，将注有怒火的凌厉眼神投向邱蓁蓁所在的那个诊疗室门口。

“你冷静点，小师妹还在病中。”赵启平下意识劝道。

“我知道。”叶修点了点头，朝邱蓁蓁所在的那个房间走过去。

赵启平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其实等叶修来到门口，看到昏昏沉沉的邱蓁蓁任由苏沐橙摆布，一举一动都按照对方说的话行动的样子，他的怒火已经下去一大半。只是他仍旧绷着脸，仿佛一旦恢复成平时的样子剩下的那点愤怒也会随之消散一样，几步来到邱蓁蓁面前。

“来了。”苏沐橙打招呼。她当然看出叶修这时心情不好——事实上，因为邱蓁蓁好几次生病基本都是自己作出来的，所以每次因为这种事情来到医院，叶修都会是这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