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是为了钱,那么,陈旧时接近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跟紧我。”陈旧时没有理会盛同舟的疑虑,他灵力透过指尖向着不迷其中一条纹路而去,原本金光闪闪的罗盘顿时变得灰扑扑的,是不迷之上的掩阵。
千百楼给不迷的十六字评说,没有一句废话。不迷几乎能容纳所有的基础阵法,相互共存而不会被反噬,法阵万千名副其实。
罗盘中飞出一只金蝶落在陈旧时指尖,通体流光溢彩。陈旧时在仿佛洒满金粉的蝶翅上轻轻一点,一下子金色褪去,金粉散落在空中,化作一只只灰扑扑的蛾子向着迷雾飞去。
盛同舟跟着陈旧时,紧紧握着自己的刀,只要刀在手,管他前面是什么虚妄妖邪,一刀以破之。
嘈杂,周围尽是声音。
绝望的悲鸣,刺耳的尖叫,阴冷的诅咒……
陈旧时停下来,他站在原地,退去笑意,面容冷然,他没猜错,果然是献祭。
盛同舟也停下来,到了此刻他完全确定是邪修,他眼底燃着怒意,整个人绷得很紧,“找到他,弄死他。”
“要先弄清楚他的修为,希望不要是圣境之上。”陈旧时揉了揉眉头,他褪去散漫后显得尤为可靠,“不然我们也会是他的养料。”
盛同舟咬了咬牙却无法反驳,怒气在心里四处奔走,眼睛都气红了。再怎么装成熟,他也只是个刚入尘世的十七岁的少年。
突然,陈旧时目光一凝,“来了。”
陈旧时收起罗盘,伸出手于虚空一握。
“什么来了?”盛同舟看着陈旧时握住的拳头问道。
“我们的指路人。”陈旧时松开手,掌心中落了一只寻踪蛊。
寻踪蛊形似雄萤,微虫振翅,藏有千目,尾含荧光,熠耀宵行。于迷障中探生机,引后来人入尘路。
寻踪蛊从陈旧时掌心飞出,黄色的光在空中划过,化作一条极细的丝线。
陈旧时刚动,被盛同舟拉住,“陈旧时,小心有诈。”
盛同舟虽然涉世不深,但他不是个蠢人,今天这一切太刻意了,摆明了就是有人设局请君入瓮。
“来都来了,本就是来入局的。”陈旧时冲盛同舟安抚笑笑,他指了指空中的蛊虫,“寻踪蛊,出自东洲陶家。”
“傀儡术、寻踪蛊。”陈旧时说着这一路碰到的巧合,“陶家把这些视为珍宝,轻易绝不外传。”
“那若是这邪修出自陶家呢?”在盛同舟出宗时,他师父交代,切勿高估人性,切勿轻信人心。
“可能性不大,陶家自诩家风清正,因为传承术法颇为诡谲,介于正邪之间,所以对门下弟子的心性要求极为严苛,一言一行,甚至一站一卧都有戒律,三千铁则,规束一生。”陈旧时向盛同舟解释道。
“纵使如此,总有害群之马。”盛同舟是第一次听这些,他在上云宗,自有记忆开始,除了上云宗规定的早课,其余时间便是练刀,每日引气挥刀一万次,道中真意便在其中,“而且,你这消息也未必准确。”
“你应该很少听到陶家的消息吧,知道为什么吗?”论起各门派秘闻,陈旧时不说全知,七七八八总是有的。
“因为斩刀仙子和陶家关系匪浅。”陈旧时平平静静地说出让盛同舟不平静的消息。
“什么意思?”涉及师父,盛同舟追问道。
“斩刀仙子姓陶,这个陶原是东洲陶家的陶。”这还是陈旧时少年时在千百楼认这世间大能与各方势力时记下来的,“至于再多的你就得去问你师父去了。”
陈旧时点到即止,既是大能秘事,盛同舟又是当事人的徒弟,多说日后难免尴尬。
于是,陈旧时重新把话题拉回陶家本身,“而且陶家曾经确实与邪修有着扯不清的关系,所以他们这些年一直是众矢之的,处境如履薄冰,一朝不慎便不可能再被容下。”
陈旧时不以善恶去论,以生死利益出发,陶家做这些事情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自当年与缘道仙一战,他们被杀怕了——”陈旧时忽然停顿,灵力汇于指尖,结出符印,声音大了一些,不客气了一些,“从此矫枉过正。”
符印携灵力而过,在风声中,枝断叶落。
紧接着不迷盘旋,其上灵纹闪烁,化作金光覆盖其下,在那里,一个女子的身影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