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他一条命。”毕空尽接过陈旧时的药。
“两条。”陈旧时补充道。
“我只有一条命。”毕空尽咀嚼着丹药,这是他的习惯,直接吞下去让他没有安全感。
“这是你的事,你只能还得起一条命和你欠我两条命是两回事,一码归一码。”陈旧时虎牙抵住下唇,一时间让毕空尽仿佛又看到了他少年的模样,“别想抵赖。”
果然还和少年时一样讨嫌,毕空尽想。
他盯着陈旧时,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毕空尽有一双很漂亮的凤眼,因为他面容太寡淡,寡淡到在人群绝对无人在意,丝毫配不上他的眼睛。
“你们两个不去睡吗?我来守夜,这份安全感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陈旧时打了个哈欠,懒懒散散的看着不太靠谱。
但毕空尽与盛同舟都很相信他,尤其是毕空尽,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放下戒心的人极少,陈旧时是一个。
他今天杀了很多人,他确实很累,如果能有一处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是最好不过的了,但这不是他来找陈旧时的目的。
毕空尽环顾周围,陈旧时这位置倒是找的很好,进可攻退可守,而且不知怎的,其他人都离他们远远的,难怪陈旧时会直接说出他的名字。
“旧时,注意饕餮。”毕空尽习惯性地依然谨慎地轻声提醒陈旧时。
陈旧时知道接下来的话必然隐秘,他从荷包中拿出仅剩的静音符,贴在车辕上。
“饕餮?”陈旧时自六岁可以开始修炼时就离开了流失城,而那时候饕餮籍籍无名。
毕空尽向陈旧时解释道,“流失城现在掌握话事权的有三方势力,一方是以流失城主周行水为首的城主府。”
提起周行水的时候,毕空尽带着冷意与杀意,但他很快遮掩了过去,继续说道,“一方是体修众多的威震堂,而这最后一方也是最神秘的一方势力,以孔家为首,名为饕餮。他们是最近几年才崛起的势力,时间最短,但已经隐有超过城主府与威震堂成为流失城真正主宰者的趋势了。”
“现在,饕餮盯上他了。”毕空尽抬了抬下颚,眼神落在盛同舟身上。
“我?”自从进入流失城,盛同舟就觉得自己似乎落入迷障,看不清一切。
“是啊,你。”毕空尽勾起唇角,眼底理智到冷漠。
“贪如狼恶,好自积财。”陈旧时轻笑一声接话道,“凶兽之首,累累恶名,倒是和流失城很合适。”
“所以,他们贪什么?”
毕空尽未答,他指着盛同舟向陈旧时反问道,“你觉得他有什么?”
陈旧时一点就透,挑眉道,“倒是好大的胃口。”
“人家都叫饕餮了,你以为呢?”毕空尽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谁。
“不过那老不死的给了他一块令牌,投鼠忌器饕餮也许不敢做的太过分。”毕空尽对于那位枯刀仙也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我没收。”陈旧时忽然道。
毕空尽看向陈旧时,神色难辨,骂道,“你是傻子吧。”
“你说话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难听。”陈旧时一点也不惯着毕空尽。
“你不是知道吗,我就是一条有人生没人养的野狗。”毕空尽毫不留情揭自己的伤疤。
陈旧时揉了揉额角,他不愿也不会去揭毕空尽最深的痛苦,他转了话题问道,“你潜入过饕餮?”
毕空尽说完后就有些后悔了,那可是陈旧时,是他唯一可以托付信任的人,是唯一会维护他可怜自尊的人,他语气低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本来打算去了解一下合作伙伴,但是倒是让我听到了一些有趣的秘密。”
“孔家的地牢里关着一个人,据说是个疯子。”毕空尽指甲狠狠掐着手心的软肉,他像是一点都感受不到疼痛,笑着说着,“谁会信?流失城什么时候容得下没用的人?”
“你好奇了?”陈旧时神色不变,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熟练地扔给毕空尽一盒治外伤的药。
“是啊。”毕空尽眼睛亮了起来,一时间衬的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似乎都光彩照人了起来,他看向盛同舟,让盛同舟背后泛起阵阵寒意。
“那个疯子说这世界是一本书,但旧时,我们甚至连入书的资格都没有。”毕空尽瞳孔泛起一抹红色,很快闪过,他咬着牙恨恨道,“深入骨髓夜夜难眠的仇恨也不过是一笔带过。”
“你信?”陈旧时伸手压在毕空尽肩膀上,冷静问道。
“我信不信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孔纤凝信。她现在是孔家家主,也是饕餮背后的掌权者,而且——”
毕空尽灌了一口酒润了润嗓子,才缓缓说道,“她是在短时间内性情大变,实力大增,学会操弄人心与权势。”毕空尽肃容看向陈旧时,“所以我怀疑是——”
剩下的话毕空尽没发出声音,陈旧时看着他的口型,知道他说出的是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