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哀嚎声一下子响在了周围人的耳边,也像是砸在了他们的心上,一时间没人敢动。
直到陈旧时开口,凝滞的空气才仿佛开始流动,“阿舟,令牌给我。”
“哦……哦……好。”盛同舟也有些被陈旧时的行为惊到了,他从怀中掏出令牌放给陈旧时手心。
盛同舟第一次那么直白地意识到曾经生活在流失城究竟会是什么样子,陈旧时懒洋洋的无害下依然带着狠绝的寒霜。
陈旧时接到手里,然后蹲下身,令牌对着胡昂的眼睛,他眼睛微弯,“认识吗?”
胡昂很痛但很清醒,他看向陈旧时,眼中充满了恐惧,他虐杀过太多人,却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身份互换,自己会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甚至陈旧时的手段还不及他折磨人的零头。
见他没回答,陈旧时好脾气地把令牌又晃了晃,多角度展现在胡昂面前。
胡昂这次看清了,他话语颤抖,“你是那位大人的人?”
虽是问句,但胡昂却几乎可以断定,因为那位大人脾性怪僻,而眼前这人行事也完全不按章法,倒真像是一脉相传。
陈旧时挑眉,没有否认,他语气平和地又重复了一遍,“所以你是自己给我,还是我自己去拿?”
胡昂连忙摇头,强撑着痛苦拿出装着追迹蛊的瓷瓶,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弩箭移动位置,他当场命丧黄泉。
陈旧时看着,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隔着胡昂的手背踢飞了瓷瓶,在胡昂扭曲的面容与痛苦的嚎叫声中对陶枝说,“陶姑娘,接着,检查一下。”
盛同舟让开,瓷瓶落到陶枝手中,陶枝打开,只见里面是一只有着透明翅膀形状似蝉的蛊虫,确实是循迹蛊,陶枝向陈旧时点了点头。
陈旧时得到了答案,一把拔出了胡昂心脏旁边的弩箭,在胡昂身上擦拭干净后扫视了一旁一直没有动作的胡昂手下们,好心提醒道,“你们再等下去,就可以给他收尸了。”
其实这些手下对胡昂没一个是真心的,甚至胡昂死了说不定还能给他们腾位置,自己可以博一个好前程。但陈旧时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毕竟胡昂的伯父是城主的心腹。
他们扶起面色惨白的胡昂,不由自主把视线落在坐回马车的陈旧时身上。
见陈旧时没有注意他们,他们松了一口气,终于是气势汹汹而来,狼狈逃窜而去。
笑话,陈旧时说伤就伤胡昂,胡昂还只能自己咽下这苦果,要是换成他们,不敢想。任务是城主府的,命可是自己的。
等陈旧时把令牌还给盛同舟时,盛同舟摩挲着令牌,抬眼问道,“这块令牌到底有什么用?”
“这块令牌代表了城主府的最高礼遇,也就是说,在流失城城主府势力范围内,你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城主府会护你在流失城周全,哪怕与另外两方势力为敌。”
陈旧时的回答顿时让盛同舟觉得手里的令牌如烫手山芋,难怪陈旧时说这是护身符,也是一份人情。
陈旧时指尖转着手中的弩箭,目光落在陶枝身上,千迹引、循迹蛊一出,陶家必然参与,所以陶枝就不能再置身事外。
那么是要威逼?还是利诱?
“陶姑娘,看来陶家也并不安分。”
陶枝收起循迹蛊,闻言是事不关己的冷漠,“陶家的东西该怎样用应该是我们的自由吧。”
陈旧时点头,弩箭被握在手心,他深以为然,“自然,那么我怀疑陶家又出了邪修也该是我的自由。”
邪修二字一下子触到了陶枝的禁区,她眼中闪过杀意。
陈旧时眼睛眨了眨,他明白了,果然还是威逼更有效果。陈旧时眉眼弯起来,看着亲近无害,但眼底清凌凌的没有丝毫笑意。
陶枝便知道,陈旧时没有在开玩笑。推己及人,换成是她,这样借刀杀人的手法她更熟练。如今她为鱼肉,事关陶家,她赌不起。
虽然陶枝生出逃离陶家的想法,但她这身皮这身血这身肉都出自陶家,她对陶家更多的是怒其不争,由爱方生怨,若有一日,陶家危难,她必然会为了陶家而战而死,这是她的宿命,她甘之如饴。
陶枝收回杀意,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落入下风,“我会查清楚是谁,你放心,如果是陶家,我会清理门户,不会让你脏了手。”
“如此便仰仗陶姑娘了。”陈旧时即使威胁人也是一副好说话的模样,他唇角弯起,“不知道陶姑娘能不能解千迹引之毒?”
陶枝斜睨着陈旧时,冷言道,“在威胁之后才想起来求人不觉得太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