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时“跑”字出口的瞬间背起了盛同舟,毕空尽也立刻背着赵眠。
他们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奔跑,生死时速。因为身后的邪修一直如跗骨之蛆穷追不舍。
修行者的血肉神魂是他们最好的补品,是他们恢复实力最快的捷径。这些邪修贪婪的觊觎让人头皮发麻。
“旧时——”毕空尽喘气声越发大了,此时无法动用灵力,他们也只是身体好一些的普通人,而回程的路净是上坡,一下子让毕空尽梦回千百楼的天梯。
终于望见了井口,毕空尽抬眼向上,日光打下的光影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把赵眠往上托了一下。
赵眠此时如惊弓之鸟,察觉到毕空尽的动作立刻抱紧了毕空尽的脖子,“哥,求你,千万别丢下我,你丢下我,那群怪物一定会把我吃了的,妈呀,我都不敢想会有多疼。”
毕空尽被他勒的太紧,脸色沉了下来,直接拧折了赵眠的手臂,冷冷地说道,“想活就安分些。”
赵眠立刻把痛呼声吞了回去,冷汗从额头上滑落到眼眶里,更难受了。
他抽了抽鼻子,他想回家,就算是平庸一生,他也想回家。
光影落在陈旧时眼中,陈旧时长出一口气,扭头看向马上就要到面前的黑雾,冷静安排道,“小蹊,你们先上去。”
此时不是扭捏的时候,毕空尽无一丝迟疑。手上化出狼爪,利用井壁借力,几下便爬到了井口。
上去后毕空尽第一件事就是把赵眠扔在地上,蹲在井沿望着还在井底的陈旧时与盛同舟,眼中有着掩不住的担心。
“盛同舟,等下我把你扔上去,小蹊会接住你。”陈旧时话语声调平稳,在四面楚歌之境却让盛同舟想到了静水流深。
但此情此景实打实的危险,盛同舟趴在陈旧时的背上,对身后的危机感受更深,他闻言还是急切薅住了陈旧时的领子问道,“那你呢?”
“这些邪修的神魂绝不能逃出去。”陈旧时被盛同舟揪得有点呼吸不畅,于是他用后脑勺撞了盛同舟一下,盛同舟脑门一痛下意识松开了陈旧时的领子。
此时的陈旧时声音冷静极了,“你在这,只会是拖累。”
一句话把盛同舟剩下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盛同舟明白陈旧时是对的,弱小便是一切的原罪,盛同舟一声不吭低着头,指甲几乎陷入手心,沉默着抠出一道道月牙状的红痕。
陈旧时见此便知道盛同舟已经明白了利害,他抬眼对毕空尽说道,“小蹊,接住他,然后离开。”
话音落下,陈旧时往盛同舟身上贴了张凌风符并向上托了一下,盛同舟身体轻盈地向上飘去,在临近井口时,毕空尽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拽,把盛同舟和赵眠甩到了一起。
毕空尽又看了陈旧时一眼,见陈旧时向他点了点头,便不再犹豫一手拎着一个离开,这些年,他总是相信陈旧时,他最相信陈旧时。
等确认毕空尽离开后,陈旧时回过头,眼中充溢杀意。让他们先离开,是因为陈旧时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控制住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
黑雾逼近,慢慢透出了真容,藏污纳垢了成千上万肮脏的灵魂。
这些贪婪、低劣、残忍、令人恶心的灵魂还附着着根本数不清的无辜之人的血怨,经年累月,不得轮回。
陈旧时面容全然冷了下去,他想,邪修可真多啊,怎么杀都杀不完,杀完一批还有一批,一批一批,无穷尽也。
诛邪出鞘,一时间这方天地仿佛都在震荡,一部分邪修神魂察觉到危险缓步谨慎地向后退去,但更多的选择呲牙咧嘴地向陈旧时扑过来,似要撕碎陈旧时。
眼前之人不是孟庭缘,只要不是孟庭缘,纵然他有诛邪又如何?
是,这世间有且只有一个孟庭缘,但孟庭缘却可以有很多道剑意。
而此时此刻,陈旧时手里恰有一道,一道孟庭缘集大成的剑意,一道比孟庭缘一剑诛杀三位邪仙还要强大的剑意。
陈旧时扯下剑穗,以血为引,剑身为器。
只有一字:诛!
只有一招:诛邪!
庞大的剑意乘风而行,化作巨龙扶摇直上,整个空间摇摇欲坠。在流失城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压制,这是一种非常纯粹,非常极致的实力压制。
井底剑意所过,所有身负血怨的邪修神魂湮灭,无声无息,连最后的遗言都没有机会说出,仿若这世间从未有过他们的存在。
剑意若清风,风吹雾散,重归平静。
只是刹那,这里就只剩下陈旧时和......围绕在他身边那一缕轻柔如雨的剑意,这道剑意从一开始便被分出守护陈旧时。
孟庭缘的剑意从不会真正伤害到陈旧时,陈旧时勾出一点笑,他对这道剑意真是久违了,经年不见还真是有些怀念了。
突然陈旧时脚下一软,他笑了起来,又无奈又骄傲。
孟庭缘的剑意实在太强大,便是如今的陈旧时也无法完全承受,陈旧时只能用诛邪撑着自己。
陈旧时忍不住咳了两下,平复着胸腔中的嗡鸣,这一剑既能让执剑人血气两亏,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