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予望着她们若无旁人的态度,没心情在这了,他也休息够久的,公司事一大堆,喻宁的伤心也摧残着他,需要工作才抑制过去。他起身,淡淡道:“先走了。”
“偶尔回去看看,好好哄人。”何雨扬声说。
段时予闷闷不语,往外迈出。
祝时宜和何雨同时望着段时予的身影消失在她们的视线里。其实她们挺想插手的,但以他们的情况来看,插手也没用。
她们无可奈何,只能以后在他们起矛盾时,多动动嘴皮子。
自喻宁不慎听了段时予绝情言语后,对未来的期盼不再那么强烈,所剩下的期盼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和喻梦灵。
接下来的日子,喻宁过着重复的生活,胎教、工作,以及睡前和宝宝相熟一下,便休息。
没联系段时予的日子,喻宁哪哪都不得劲,还是孩子胎动频繁,他才没多心思伤心难过。
机械的生活一过就过了半个月,喻宁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孕肚五个月都没有,却比五个月还大。
肚子沉甸甸,喻宁久坐或者久站不行的,腰容易累,他时不时地捶后腰。
除此之外,孕期的不适症状也接二连三地出现,比如头晕恶心,还有腿脚抽筋。
特别是腿抽筋,从十七号起,它每晚都来一遍,喻宁趁没抽筋前赶紧睡觉,腿抽筋后就睡不下了,一直揉腿缓解到清晨。
二十六号晚,喻宁侧身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腿又抽筋来,他没同第一次时一样第一反应是曲起腿摁按,而是缓缓坐起,卷起睡裤,无波无澜地捏捶小腿。
他捏捶得十分大力,小腿上青紫明显。
每当看见腿上的伤,喻宁酸楚脆弱,会产生一些负面的念头。无一例外,都是想伤害自己,比如摔断腿,再比如憋气窒息,又比如跳楼摔残了。以达到逼迫段时予怀着愧疚照顾他一辈子的目的。
一旦腿不抽筋了,他枕着段时予的枕头,后悔起的可怖邪念。
喻宁腿抽筋后是睡不着了的,也不工作,只盯着段时予的微信头像看。
段时予的微信头像没变过,还是一块岩石。
喻宁点开这张岩石头像看了又看。
岩石黑亮,凹凸不平,上面大小不一的洞有三十多个。
他太熟悉这张头像了,现在要求他默画出来,他都能一比一复原。
在他凝视段时予的头像出神的时候,肚里的娃又暖心了。喻宁关起手机,抚摸又圆又大肚子。
一摸肚子,喻宁的胡乱思绪再次奇迹般的清空了,他可以享受短暂地平和。
明天二十七号,除夕。
肚子大的缘故,喻宁将缺席喻家的晚宴,一个人过除夕。
段时予除夕春节也不回来过了,喻宁没问他,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段时予能回来过年才怪呢。他的公司最近确实忙得不行,喻宁还听说段时予都发烧进医院打吊针了,担忧的同时,又不免困惑。
为什么那么拼命?
喻宁生起一缕自恋。
是为尽快和他们相处努力的吗?
下一秒,喻宁苦笑,可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就祈愿他的陪伴。
孕期太难熬了,他不愿剩下的几个月还是自己一个人熬过去。
喻宁嗅起没了段时予味道的枕头。他这一嗅,就嗅到天亮。
季管家和小杰三人今天回喻宅干活,早早地走了。喻宁一如既往地随贺丹胎教。
户外胎教也到了尾声,最近是在复习阶段。喻何年下了通知,学的内容必须全部在二月前达到九九分之上。二月起,喻宁就学抱孩子、换尿布湿等常识。
大着肚子,喻宁胎教也难,没几分钟,他气上不来,头昏眼花的。
喻宁没停下,再累也不停。
贺丹看不下去,劝他道:“喻先生,休息会儿。”
“没事。”喻宁气喘吁吁。
“可剧烈运动,你和孩子都遭不住。”贺丹瞄他凸得明显的肚子。
喻宁的肚子比她见过不足五月的孕夫的肚子还大,太剧烈的运动可不是什么好事。贺丹教喻宁那么久,即便他们身份差距大,她也仍怜悯起喻宁的,就算她没做好本职工作,被扣工资,也比虐待孕夫强。
是的,现在贺丹负罪感严重,她觉得她是喻家老爷子虐待孕夫的同伙。喻宁肚子平时,她没发觉,现在他肚子那么大了,负罪感迟迟地来了。
“等下吧。”喻宁擦走额头上的汗。
有孩子和爱人后的喻宁,面相柔和不少,贺丹尤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淡漠着脸,傲世凌人,高贵不可攀。
现在则平和不少。
贺丹更喜欢俯视傲人的喻宁,迷人,令人敬仰。
虽说现在也不赖,但陷入爱情泥潭的喻宁多了一份可怜。
是她这样的底层人也会感到的可怜。
被底层人可怜,说明喻宁满身污秽,难以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