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诺亚网络上悄然出现了直播界面。
艾芙的脸清晰的放大在屏幕上,立刻有人注意到这是沙湾第一学院参赛的学生,进去却只看见一个陌生男子端坐,看着镜头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
弹幕飞快地刷了起来。
【这是什么】
【地上的姑娘不是那个跨级挑战安彼斯的学生吗?为什么被绑住了?】
【绑架案?敢绑异能学院的学生?】
艾芙也问出了相同的问题:“这是什么?”
“你们不是在参加赫拉克勒斯大赛?以往大赛全程都是进行直播的,这次因为我少了观众的追捧,真是让人感到愧疚。”
霍随天道,自顾自地朝直播间介绍起自己,他的姓名在有些人那里不是秘密,顿时有人在评论里贴出了他的身份。
“正如大家所说的,我是一个在监狱里关押了二十年的罪犯。但我并不想做什么,今天的直播只有一个目的——我主张自己无罪。”
霍随天的嗓音沉而缓,每一句话都像费尽全身力气。
“今天在这里,我想揭开一个真相。”
他直视镜头,一字一顿:
“——关于二十年前,帝国计划屠杀戴尔斯镇平民并嫁祸给诺亚国,以此挑起两国战争的真相。”
一语惊四座,弹幕停滞一瞬,飞速增长。
消息传播飞快,直播间的人数爆炸式增长,霍随天的脸被投放在各地政府的机密会议上,气氛凝重。
“殿下呢?”千里之外,帝国一区军事指挥长阴沉着面色,可是下属根本联络不上凯撒。
镜头前,霍随天对疯狂的评论置之不理,自顾自道:“二十年前,我得知一条情报……”
二十年前,联邦和帝国仍然在争夺诺亚大陆霸主地位,在经历了战争分裂之后进入和平时期,百废待兴,联邦凭借天然的地理资源优势,用大把大把的珍稀矿石砸开了经济的高速发展之门。
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日渐衰败的帝国。
为了展现帝国的实力,同时也想从诺亚国割下一块土地,帝国的掌权者们盯上了戴尔斯,这个人烟稀少的边境小镇。
霍随天入狱,白纸黑字写在卷宗上,间谍罪,多可笑,他不过在大国和小家里面选择了陪伴自己的亲人、朋友,选择了故乡的宁静与温情,便被打为逆党,被伪君子利用道德囚禁,二十多年无时无刻不遭受蚂蚁啃噬大脑的疼痛折磨,他的精神早就崩溃了。
帝国的公告刊登在戴尔斯,曾经养育过他的人们愧悔自己曾予恶徒以粮食,逃出来的那刻有多么欣喜,来自恩人的指责就有多沉重,孤独击垮了霍随天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发现自己的灵魂早在执政者的笔下无家可归。
人类为之苟延残喘的不过是人生的意义,就连这一点他都已经失去了。
静静地看着天空漂浮的云,恍惚间仿佛回到暴雨要将世界浇透那个夜晚,小小的手掌握住他的,一个温暖如雪夜的篝火,一个冰冷而异常发烫,袖口染上脏污的水渍也不介意,反而急急忙忙回头喊父亲……
若命运让霍随天认罪,他只向死去的养父和兄长磕头。
事实太赤-裸,生命沦为权力的游戏,事态失去了控制,他的话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陆。
风声乍起,一只脚踏入这件狭窄的房间,伴随着上扬的语调:“找到你了。”
是安彼斯,他的脸仍旧那么从容,甚至有心情对艾芙笑了笑,说:“看来听了一个不错的故事,是么?”
“别过来。”
霍随天抬手,刀锋抵上艾芙的脖颈。
“我可不是来抓捕你的。”安彼斯示意自己两手空空,并没有拿武器,他不在乎艾芙的性命,但直播的镜头还在勤勤恳恳工作。
“如果想要为自己平反,你已经做到了,后续如何皆看接下来的选择。”
不必多说,在场的人都明白帝国绝不会放过霍随天,安彼斯趁机道:
“联邦对于人才向来尊重,更不会做出杀害自己的人民借口挑起战争的事。”
这一刀插得不可谓不狠,至少屏幕前的帝国军事指挥官脸已经绿了。
可惜他低估了霍随天的决心,刀锋巍然不动,瘦弱的男子指节宽大,一层薄薄的皮肉覆在手上勾勒出骨头的模样,却稳而坚定。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们?”霍随天冷冷地说,“道德和法律只是你们的工具,人类在污染的威胁下进化出异能,可你敢说有多少异能者是因为国家之间的争斗死亡吗?”
所谓诺亚之名,早在人类的互相倾轧中沦为了笑话。
安彼斯搁在身侧的手指点了点,心中难得升起不耐,所以说他最讨厌和这种满口大义的人打交道。
贩卖情报害死他人的时候理所当然,现在成了受害者开始叫屈,只会显现出无能。
“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