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容貌养眼的姑娘竟然嘴角上扬,笑了起来:“我们这些野人,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你伤着了……谁负责?”
叉喜娘大概永远忘不了这一天,这一天,她遇到了两个恶魔。
“我全都说……”
她最终低下头。
苏云玖得意地在背后朝白暮摆个剪刀手。这是她与白暮商议好的计划,白暮负责烘托气氛,而她负责突破防线。
“那天晚上事故的真正原因是什么?”苏云玖开门见山。
叉喜娘颓废地撑住地,沙哑开口:“这浅湾,原来是如此的繁荣。莲台先前,也没这等破败……”
“讲重点。”白暮不耐地打断。
她颤了颤,警惕地看眼他,继续道:“姑娘想知道什么?”
“死去的那两人是什么身份?他们为什么要去乱葬岗?”
自从听到任务后,这两个问题就缠在她心头。
叉喜娘叹了一口气:“他们是王二跟李四,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流氓。这王二还好点,那李四成天纠结着一群人干那些不成人的事,前些日子在外头混不下去,回到村子里躲着了。”
“唉。自从王二死后,他那残疾的娘也伤心欲绝,跟着去了……造孽啊。”
苏云玖虽没体会过父母之情,她也理解这种痛苦,想必是撕心裂肺的。
白暮瞥眼她落寞的神色,开口转移话题:“为什么去乱葬岗?”
叉喜娘避开他的目光,“这……是村里的一个谣言。”
“谣言?”
苏云玖瞪大眼睛。为了一个谣言失去了生命?
“村尾处有一个木屋,谣言就是他传出的,你去问他吧!”叉喜娘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他叫千古,姑娘去吧。”
“最后一个问题。”苏云玖扶她到床沿,顺便帮她整理头发。低头不带表情,“你为何要骗七化碧?”
兴许是苏云玖的动作太温柔,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哽咽道:“我原是上野的商贾小姐,可天有不测,一次送货路上,贼人将我爹爹打死,我被他掳走。”
“此后十年,过上了生不如死的日子……我一个孩子都没有,每生一个,被他掐死一个!”
“直到去年我才找到机会跑走,然后逃到了这里。姑娘,我实在没活路了,这村子虽破败,但是我还能赚够活着的钱,倘若它再没了,我……我就只能死!”
话落,她再也忍不住,轻轻哭泣起来。
“不要哭。”
抽泣间,她感应到一阵温暖揩去她的眼泪,朦胧中,苏云玖的脸若隐若现,声音很悦耳,“我们会除掉怨魂,还你商贾小姐的身份。”
白暮的少年音突兀,“你做不了上野的小姐,那就做浅湾的小姐。”
叉喜娘忍不住又要落泪,她好笑地说:“没想到我要你们两个小孩安慰。”
苏云玖偷偷吐舌头,她肯定想不到,面前的“两个小孩”比她大不止一百岁。
叉喜娘拭去眼泪,话间还带有鼻音:“能否请小姐对此事保密,我实在不想让此事影响莲台的生意。”
苏云玖眸色闪了闪,沉默地摇头。
“抱歉,我不能保密。”
白暮略微惊讶地望向她,眼底掠过一丝赞赏。
叉喜娘身躯一僵,吞吐张唇:“为、为何?”
“我也被怀疑着。”苏云玖简言意骇:“所以不行。”
“是吗。”她垂下眼尾,半晌释怀地微笑,轻声道:“确实是我有错在先。”
苏云玖揉揉额角,有些疲惫了,拉着白暮的衣角离开。
待他们到达一楼,却发现他们人马都备齐,规规矩矩地站立在门口。
七化碧一眼便望见他们,扬着嗓子喊:“小玖!你们跑哪去了,樊心去找你们说房里没人。”
话音刚落,樊心也出了队列,眉头微皱,眼里流露出关怀,“可让我担心坏了,大家也在这里等你们。”
“也不知道有多大脸面,还要我们特意在这等你们。”其中个子最高的林明阴阳怪气地开口。
白暮蹙眉望去,林明瞬间缩回脑袋。
“明明该戴上枷锁的正大光明的乱晃,我们却要站在这里等他们。真不明白师兄师姐的想法。”周耳低声嘀咕,明显对这种待遇很不满。
“周耳。”陆向瞥眼他,沉声道:“秋峰门的规矩忘了吗?”
他冷眸扫过众人。
他们立马闭上嘴,只是面容稍带不服。
“我们去找叉喜娘了。”苏云玖眼眸平静,“她承认此事为她一人杜撰,不存在女鬼一事。”
“我们凭什么信你?”
周耳下意识反驳,待反应过来话已出口,只得顶着白暮阴沉的目光僵直身子。
“信不信由你。”苏云玖耸肩,反正是白不会黑,看到最后就全都明白了。
她停顿一霎,接着道:“叉喜娘说村尾有一户人家,也许那里有线索。”
“正好,”
陆向收回诧异的视线,招招手,走到队伍末尾。
“浅湾人烟稀少,我们本计划去乱葬岗调查一番。”
他暗叹,看来这位姑娘也不是等闲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