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蝉蝉用八岁的躯壳扛着二十三岁的灵魂拔腿狂奔。
“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啊?”安蝉蝉根本就抽不出时间回过头去看后面的狗,只好问夏晖。
“我,我也不知道啊!”夏晖声音颤抖。
“你倒是看看啊!“
“我,我,我不敢啊!“
没想到夏晖从小就胆小。
土狗对他们两人穷追不舍,起起落落的叫喊声惊得一条路上的狗都忍不住往外走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原本只是两条狗在追,现如今变成了五六条狗。
安蝉蝉欲哭无泪。
但她跑着跑着,脑海里居然浮现出儿时的画面——
大概在她五六岁的时候,奶奶塞给她两枚硬币,让她去村口买包馒头回来。结果一不小心和别人家的狗对视了,于是同样地落入被狗追的境地。也不知道一口气跑了有多久,“啪“的一下,她摔在了一滩碎石上,磕破了膝盖,留下了一道疤。
想到这里,安蝉蝉的步伐慢了下来。
她也不管后面的狗有没有持续在追,一把拉起那宽松肥大的短裤,抬起腿一看。
咦,果然,来到这个有夏晖的童年,她原本经历了的事情也还是经历了一遍。
她大口喘气,斜眼瞥见在腿边高声叫唤的狗狗们。
狗狗们看被追逐的人已经不再面露惊恐,顿感无趣,成群结队地掉头就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安蝉蝉抬眼,发现夏晖已经站在村口。
“……“你小子倒是跑得挺快。
“蝉蝉,沿路你有看到你的猫吗?”
“没有。”她直截了当。
“那我们就往地里走走吧。”
“好喔。”安蝉蝉有点心虚,因为她知道,猫是自己变的,根本就不可能会找到猫。
“蝉蝉,你想吃冰棒吗?“
“嗯?”她顺着夏晖指着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个小卖部。
“你请我?”安蝉蝉问道。
“嗯。”夏晖点点头,“刚出门的时候,妈妈给了我一点钱,叫我带你去吃冰棒。”
大夏晖不喜欢零食饮料,也不喜欢点外卖,只有和安蝉蝉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出于陪她的目的顺带着吃点。不过到后来,两个人也只点一份,因为安蝉蝉总是吃不完,夏晖主要吃她吃不完的部分,吃完了还容易肚子痛,说都是因为外卖不干净。
安蝉蝉觉得自己在说实话:“就是因为你垃圾食品吃少了,所以现在只要吃一点点你就会肚子痛。”
夏晖沉默几秒:“……好像也挺有道理。”
安蝉蝉看着小夏晖:“吃垃圾食品,得从娃娃抓起。”
夏晖:“啊?”
二人走进小卖部,商品陈列得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具体地说,安蝉蝉看得眼花缭乱。
夏晖径直地朝着盖着白色大棉被的冰柜走去,认真地挑选着冰棒。而按蝉蝉呢?先是跟猫似的,鼻头微动,闻到了小卖部里独有的食物混杂出来的好闻气味,又拿起手边挂成一长串的咪咪看了看,放下;接着跑到陈列柜前那摆成小山丘的辣条前,问老板娘这一根多少钱,又跑去外面看夏晖看上了哪种冰棒。
“这种好吃啊。”
“是吗?”
“对,吃了之后你的舌头会变绿。”
“啊?”
安蝉蝉抓起两袋绿舌头:“阿姨,这两个多少钱?”
“三块。”老板娘回道,又顺带问了一嘴安蝉蝉是谁家的小孩,从来都没见过。
夏晖乖巧付钱,“阿姨,她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哦……这样啊。”
“今天没在家背书啊?小晖。”老板娘找完钱,把钱递给夏晖。
夏晖接过之后,又把手心摊开,问安蝉蝉:“你还想要什么吗?”
“我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安蝉蝉话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也未免太为老不尊,竟然还要小孩子来给自己买东西吃,立马改口:“不不不,不能这样。你已经请了我吃冰棒,我已经很满足了。”
夏晖轻轻地说了声“好吧”之后,就接上老板娘的话:“我们来找猫。”
“什么猫?”
“一只白色的猫,腿上有伤。”
老板娘顿时两眼放光:“猫?那你们快看看,这只是不是你们要找的。”
安蝉蝉很讶然。
猫不就是自己么?
怎么还真的有猫的存在?
老板娘走出店外,领着他们俩走到隔壁自家院子里。
“你们快瞧瞧,是不是这只?”老板娘把他们引到一个笼子前,“昨天晚上深更半夜跑到了店里,我就说怎么有吱吱呀呀的声音,原来是一只猫在啃我的香肠!也不知道是谁家走丢的,我就给先带回家了,也怕它挠人,就给关起来了。”
还真是这只猫!
安蝉蝉突然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夏晖很惊喜:“是猫猫!”
“……”
“这真是你们的猫啊?”老板娘把笼子打开,将猫放出。
小猫一出笼子,没有到处乱跑,而是非常亲昵地快步跑向夏晖,尾巴直立,开心地过去蹭他的小腿。
“你快看看,这是不是你的猫?”夏晖把猫抱起,让安蝉蝉仔细看看。
“是的。”安蝉蝉真觉得神了。
夏晖并没有养过猫,自己小时候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