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春迟依旧浅笑,继续说着:
“而且肃王逆党一事,陛下将此事交给我去办,国公反而跳出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是觉得自己占了陛下表兄之位,便可以越过陛下越过皇权吗?!”
她语气轻柔,却处处透露着几分不容质疑,
她的话语一出,在场的诸位朝臣纷纷朝薛阳投去一个同情嘲讽的目光,
虽说他们对顾春迟了解并不多,可有陆明昭那个先例,身为她女儿的顾春迟又岂是泛泛之辈?
注意到那些带着嘲讽又带着些许怜悯的目光,薛阳的脸色愈发铁青,
顾春迟仍然温温柔柔地笑着,
这是她第一次入朝堂,那便好好利用这个第一次的早朝,杀鸡儆猴,
否则那些朝臣会觉得她柔弱好欺负。
听到顾春迟的话,薛阳大惊,
“你——”
随即跪下,朝陛下解释,
“陛下!臣绝无此意!臣只不过是觉得她资历尚浅……”
他被顾春迟这一顶名为‘藐视皇权’的帽子说得惊恐,想要说些话来证明自己绝无此意,
却发现陛下似乎不想搭理自己,当即怒而起身转过来用手指着顾春迟,
“顾春迟!你别太嚣张!你不过沾了你母亲的光,否则你岂有资格站在这里来指责本公——”
顾春迟见他提到了自己的母亲,却又用手指着自己,脸色微变,冷着脸侧首看向愤怒的薛阳,
冷飘飘一句,
“定国公常年在京都想必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我生平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我,薛国公的手,是不想要了吗?”
顾春迟常年在北境参与战争,自血海尸山中而来的眼神极为瘆人,
轻飘飘的两句话却威慑力十足,
当时薛阳便被这眼神激得立刻收回了那只手,
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顾春迟这个小辈恐吓威胁,当即转身看向高座上的陛下,
“陛下!顾春迟竟敢这般目无王法,她竟敢威胁臣——”
“行了,”
皇帝静静地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争锋相对,
他扫了依旧淡定的顾春迟一眼,
“顾爱卿,国公怎么说也是前辈,下次可不许这般威胁恐吓他。”
皇帝的话语带着敲打,望向薛阳的眼神也有些不满,
“国公啊,她初次上朝,虽说的确有些仓促,但朕相信,陆明昭的女儿绝对不会差,这件事就交给她来办。”
顾春迟淡淡地行了一个礼,
“臣遵旨。”
而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薛阳见状,无话可说,只能脸色难看地行了个礼,
“是,陛下。”
顾春迟刚回到自己的位置,前方便忽然传来低低的,带有几分雀跃的声音,
“帝师大人威武,本殿还是第一次见定国公吃瘪的样子。”
这个声音有些耳生,她不动声色的浅笑着,抬首去寻这声音的主人,
却对上了一个带有些赞赏的目光。
这是……
顾春迟正在思虑这眼神的主人是谁,
他便自我介绍,
“本殿萧北川,排行第三。”
原来是三殿下,听闻他也是个不喜政事的主儿,一心只想当个闲散皇子,
可他和萧鹤川不一样。
萧鹤川虽说表面上是骄奢淫逸、不喜政事的二殿下,
可他实际上还是参与朝堂之争,
思及,
顾春迟淡笑着,抬手朝他行了一个恭敬却又疏离的礼,
“三殿下谬赞了。”
早朝仍在继续,顾春迟并没有多说,反而垂下眼,视线落在地面上。
近日朝中并没有太多政事,皇帝照例听了几位大臣启奏,
便宣布着退朝。
和顾春迟想的一样,早朝刚结束,
定国公便冷着脸走到她跟前,嗤笑道:
“本公便看着帝师大人如何得意,希望大人朝事顺利。”
顾春迟闻言,垂下眼帘低声道:
“国公不必挂念,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薛阳见她依旧一副清冷的模样,当即气急,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这几日,
顾春迟不是因公事被陛下召见,就是因私事被太后召见,除此之外各宫娘娘相继送来贺礼,
朝堂中大臣家眷也不忘和她往来,
就连各位皇子,也刻意跑到顾府和她打好关系,
一时间,顾春迟在京都中风头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