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给华奚容解释的机会,他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不忠不孝,屡教不改,我今天就掐死你,免得日后酿成大错!”
“唔呃…”
窒息感逐渐弥漫开来,梦境与现实在华奚容的眼前不停交错。
一会儿是梦中,她忍着脸侧疼痛难耐的烧伤,跪在华砚平面前,一遍遍喊着“爹爹”,祈求他相信自己一次。
随后是现实中,火光映在华砚平的脸上,五官变得扭曲愤怒。
唯一不变的,是他眼中的冰冷。
难道做了这么多努力,都改变不了命运吗?
她分不清此时是原身的情绪还是什么,只觉得心口像是被剌开了一道口子,有冷风呼呼往里灌。
直至另一道声音冲破嘈杂,传入她的耳畔,“事情还没查清,叔父是要弑女吗?”
“弑女”二字一出宛如一盆凉水,浇醒了被愤怒冲昏头的华砚平。
他手上力度一松,放开了已经奄奄一息的小姑娘。
而后循声望去,看到了率几个佩刀侍卫而来的华箴。
华箴一袭玄衣,立在熊熊大火前,侧脸勾勒出冷硬漠然的弧度。
唯有目光触及到地上那个瘦小狼狈的身影时,神色才出现了细微变化。
他快步上前,将已经接近晕厥的小姑娘从泥泞中捞起。
那张总是扬着笑容的小脸如今只剩下苍白,脸侧高高肿起,巴掌印清晰可见。
或许察觉到有人,她眼睫微颤,没能睁开眼而是有泪水滑落下来。
华箴心头被狠狠一攥,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见他有想走的意思,华砚平不悦地蹙眉,拦在了他面前,“我在管教自己的女儿,还请世子,不要插手二房家事。”
“管教?”
华箴面色如沉,并没有退让的意思,“还是想要借机杀了她?”
“世子话说的未免太重了些。当父母的,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又怎会如此狠心对待自己的子女?”
李氏清楚绝不能让华箴将人带走,长叹了一声,“不只是世子,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被她纯善乖巧的伪装骗了。”
华箴不语,眸光微沉。
李氏以为他是听进去了,继续说道:“白日里因一点矛盾,她就用利刃伤了幼妹的脸,刀口之深,甚至有可能留下疤。”
这点她也不怕华箴去查证,大夫那儿都已经打点好了。
“她还伤了稚奴?”
一听华明姣脸上受了伤,老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等李氏说完就拿了主意,“不能留!”
“如此顽劣恶毒之人,绝不能继续留在侯府!”
今日是姊妹冲突,华奚容就敢伤人。
倘若日后,她与华明烨起冲突,岂不是...
华明烨就是老夫人的命根子,她绝不能留这种祸害在家里。
“顽劣恶毒…”
华箴眉梢轻挑,像是根本没听到方才那些话,又重复问道:“从何处见得?”
“从她小小年纪就敢伤人,还敢火烧祠堂!”
老夫人面露愤恨之色,颤颤巍巍地指向他怀中的小姑娘,质问道:“她烧了你父亲的牌位,难不成你还要护着她?”
“谁说父亲的牌位被烧了?”
华箴的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下一块石子,立即掀起了波澜。
“什么?!”
华砚平和老夫人是诧异。
而李氏心底划过一道惶恐不安的情绪,事情似乎在逐渐脱离她的掌控。
“把人带上来。”
侍卫纷纷让开路,六奇从队伍末尾走出来,将被捆成粽子的吴老二扔到了众人面前。
紧随其后出现的海棠,她满脸的黑灰,像是刚从火中逃出来的。
她见到华砚平连忙跪了下来,“请大人为我们姑娘做主。”
“你又有何事要报?”
华砚平此时一个头两个大,真不知道一晚上怎么闹出这么多事情。
“此贼潜入梧桐阁偷取财物,被奴婢发现后竟选择了纵火!”
华砚平皱眉,还有几分不相信,“你是说他为逃命,往祠堂放了把火?”
“什么?他还往祠堂放火了?”
海棠则是一脸迷茫,“奴婢去追此人时,没瞧见祠堂着火啊?”
这下不光是华砚平,连老夫人也糊涂了,“一会儿是祠堂,一会儿又是梧桐阁,这场火到底是由哪里引起的?”
一时无人答话。
李氏手心冒汗,紧攥着手帕不敢作声。
老夫人目光落到管事身上,点了点他,“你说。”
管事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拱了拱手道:“是二小姐的梧桐阁走水了。”
“火势蔓延到祠堂的东侧耳房和院门,幸而二小姐反应迅速,领着人将火扑灭了,正堂和侧厅都安然无恙。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侧厅少了尊小金佛。”
“金佛在此。”
六奇顺势将黑布包裹的一团东西拿了出来,呈给众人看,“不光是金佛,还有几件珠宝金饰,一把私库钥匙和火油。”
他指向一旁的吴老二,“都是从此人身上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