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秋睡了个大懒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她和玛丽埃塔悠闲地在礼堂享用完早中餐之后,便一同前往图书馆。作为拉文克劳的一员,奥琳娜却对图书馆兴趣缺缺,情愿在休息室里躺上一整天。
克拉拉和索菲亚早就在图书馆二楼为她们占好了位置,那是一张宽敞的六人大桌。由于尚未到期末考试周,图书馆里显得有些空旷,放眼望去,座位上大多是拉文克劳学院的学生。
秋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塞德里克的身影。他们昨晚已经约定好今天在图书馆见面,下午五点直接出发去温室大厅。等秋完成恒温石刻写作业后,塞德里克再带她去上次没有去成功的厨房吃晚餐。
按照目前的进度,秋今天就能顺利完成古代魔文的任务了。她快乐地撰写着恒温石的实践报告,打算在周二上课前给芭布玲教授一个大大的惊喜。然而,她心中又有些纠结,因为一旦刻完恒温石,就意味着她没有了再去温室的理由,也代表着她和塞德里克将失去见面的机会。
要不要故意磨洋工呢?这确实是个问题。秋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速战速决,这样她就能腾出更多时间来预习功课。她偷懒地想,如果塞德里克真的喜欢她,那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创造他们见面的机会的。于是,秋就这样把这个问题“抛”给了塞德里克,觉得这本就是男生应该费心思考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到了下午两点。秋的实践报告已经接近尾声,但她在撰写过程中发现还有一些古代魔法的知识点不够清晰。她犹豫了一下,拿出了夹在笔记本里的纸条,回想起女生们曾提及塞德里克是天秤座,便顺手在纸条上签上了他的名字。
正当秋为自己的“小计谋”感到暗自得意时,旁边书架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大动静。一个茶色头发的漂亮女生,手上捧着的一大摞书不慎掉落在了地上,旁边一个男生急忙抢着帮她拾起散落的书——是拉文克劳同年级的安妮·温普尔和汉特·格兰瑟姆。
安妮原本其貌不扬,是个有些小胖墩的女孩,头发也总是油腻腻的,像是几周没洗一样。由于性格内向且稍显木讷,她常常受人欺负。秋曾仗义执言帮她解围过几次,但安妮本身喜欢独来独往,所以两人的关系并未因此变得亲近。没想到这个暑假过后,安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瘦了一大圈,头发也变得柔顺亮丽,脸上的痘印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按照理查德的说法,安妮现在的美貌程度已经快赶上秋了,他甚至开玩笑地对秋说,她马上就要被赶下“院花”的宝座了。
“他们俩是怎么回事?”秋凑近旁边的玛丽埃塔,一脸八卦地小声问道。汉特表现得很是殷勤,硬是把安妮的书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似乎打算强行和安妮共坐一桌。安妮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迫于无奈,勉强坐下了。
“真不知道你最近干嘛去了,这都不知道?消息太落后了。”玛丽埃塔和秋咬着耳朵说,“汉特正在追求安妮。”
秋既震惊又茫然地说:“汉特怎么好意思去追求安妮?以前就数他欺负她最凶了。”
秋第一眼就对汉特的长相产生了反感。他的眼睛眼白偏多,每当扫视他人时,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嘴唇厚厚的,颜色偏暗,嘴角总是微微下撇,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不满。即便是笑起来,也透出一种敷衍和嘲讽的意味,活脱脱一个普通又自负的典型人物。
“哼,他们男生肤浅呗,觉得安妮变漂亮了,舍不得欺负她了。”玛丽埃塔酸溜溜地说。
“安妮估计才不想要汉特的追求呢,她看起来都快哭了。”秋注意到玛丽埃塔对安妮受到欢迎一事显得颇为不甘心,有些无语,“别酸啦,哪天汉特要是来追求你,我倒要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玛丽埃塔立刻惊恐:“我不要,你别咒我。”
正当秋和玛丽埃塔头靠头、咬着耳朵小小声说话时,突然听见了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紧接着,塞德里克十分自然地坐在了秋身旁的位置上,并拿出了羊皮纸和墨水瓶。
桌上的所有人都愣愣地看向了塞德里克。秋原本正斜靠在玛丽埃塔的身上,一时间僵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连忙坐直了身子。
周围明明还有许多空座位,塞德里克却偏偏选择要和她们挤在同一张桌子上写论文。秋完全没料到他今天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
塞德里克很坦然地对克拉拉、索菲亚和玛丽埃塔回以微笑,这三个姑娘率先败下阵来,移开了视线。唯独秋还紧盯着他,塞德里克对她轻轻歪了歪头,微微睁大了眼睛。秋感到自己的嘴角快要抑制不住地上扬,连忙转过头去,用靠近他那一侧的左手托住脸颊,假装认真地写起了占卜论文。
对秋而言,占卜课的作业简直是易如反掌,只需凭借灵感随意编织几句便能应付了事。完成作业后,秋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只好重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涂涂改改,打发时间。相比之下,塞德里克倒是写论文写得极其专注,一行行流畅的文字仿佛早已在他心中打好腹稿。秋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炽热目光,不用抬头,她也知道四周不少女生正偷偷打量着塞德里克,同时揣测着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克拉拉和索菲亚一大早就来到了图书馆,她们只简单吃了早餐,现在饿得饥肠辘辘,决定提前去礼堂吃晚餐。玛丽埃塔颇为不满地瞪着秋,随后和她们一起离开了。其实,秋之前就已经告诉过玛丽埃塔,她晚上要直接去温室,不会和她一起行动,然而玛丽埃塔还是摆出一副被欺骗了的表情。
秋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旁边滑过来一本笔记本,翻开着的空白页上写着:“现在走吗?”
秋没有看向塞德里克,直接在笔记本上写道:“陪我去一趟禁书区?”随后,她将那张签有塞德里克大名、作为禁书区通行证的纸条轻轻拍在了笔记本上——那是芭布玲教授特别批准的。秋的笔记本里还夹着六张这样的空白批条,因为每次进入禁书区,平斯夫人都会收走一张。芭布玲教授嫌麻烦,索性给秋签了十张空白的备用。
塞德里克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秋睁大眼睛,用眼神询问他同不同意。最终,塞德里克抽出那张禁书区通行证,轻轻合上笔记本,打了个手势示意“走吧”。
禁书区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高耸至穹顶的厚重紫杉木书架矗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与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魔法气息,让人感到有些许压抑。
秋熟门熟路地走向禁书区最深处的一排书架,那里铜灯投下摇曳的昏黄光芒,书脊上的如尼符文仿佛在光影中蠕动,而古老的典籍则被锁链缠绕。
“你知道这上面是什么意思吗?”塞德里克指着书架中间正闪闪发光的如尼符号问道,他们在走进来之前这些符号还是黯淡无光的。
秋迅速扫了一眼:“这里的知识既是诱惑,也是深渊。”随后,她用魔杖轻轻敲了敲这行如尼文,符号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像水一样流动起来,经过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重新排序后,最终组合成了一段新的文字,“你寻找的答案,或许正寻找着你。”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是禁书区的常客。”塞德里克感慨地说。
“仅限于这两排书架,其他区域我都没去过。”秋终于找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魔力编织者:古代魔文背后的无形之网》,封面绘有错综复杂的符文图案,书页竟是由蜘蛛丝精细编织而成。她把这本沉甸甸的书放到了塞德里克手里,随后又迫不及待地开始在书架上搜寻下一本,“你从来没进过禁书区吗?”
“我只来过一次,”塞德里克说,“是麦格教授批准的,当时我想深入了解关于阿尼玛格斯的具体变形步骤。”
“阿尼玛格斯?就像麦格教授能变成猫那样吗?这应该算是变形术中最复杂的一种了吧。”秋一边仔细辨认着书脊上的如尼文,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你想把自己能变成什么动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