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这些被赤司提及过的亲朋好友们纷纷登门拜访,来帮受伤的白鸟恢复记忆。
拼图拼完后,客厅腾出了好大一片空间,但依然被访客塞得满满的。基本都是白鸟凛的高中同学,诚凛篮球部的成员们。唯二不是诚凛出身的是桃井五月和长冈夕贵。
白鸟在多方提醒下才终于意识到这位一看就是专业篮球选手的长冈夕贵是曾经交手过的Yuki。
长冈:“名字。”
白鸟:“诶?”
长冈:“我的名字。”
白鸟:“Yuki……?”
长冈:“是长冈——夕贵——这辈子我到底要向你自我介绍几次啊,真让人窝火。”
日向:“……怎么回事,这对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白鸟凛的朋友们很体贴,他们没有刻意向白鸟施加“快想起来啊”的压力,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老同学聚会。白鸟坐在中间,虽然插不上话,但不会产生局促感。
公寓的另外两个主人,黄濑机长还在做空中飞人,青峰带着眼下的青黑,趁周末终于从长期驻扎的警视厅回来了一趟。白鸟从赤司那里听说他最近遇到些棘手的事,忙得昏头转向,所以她看见他时还有点惊讶。
白鸟凛的同学们见到青峰却都很自在,熟稔地打招呼,比青峰还像房子的主人。
桃井在青峰换鞋的时候奚落他:“厉害,青峰君竟然还活着吗。我以为阿大已经被累死了。”
青峰冷哼了声。客厅人挤人无从下脚,他先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后站在门边看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在白鸟身上。白鸟知道他在看她,索性抬起头,和他短暂地对视,轻轻点了点头。
青峰从兜里掏出火机和烟盒:“我去抽支烟。”
白鸟让出通往阳台的路。
青峰顿了下,眉头跳了跳,在诚凛一如既往的叽叽喳喳里走进阳台。他进去不久,赤司也跟着推开了阳台的门。
青峰嘴里叼着烟,他把火机拿在手里转了转,火石摩擦后火焰窜出来,却停留在烟头下方一厘米的位置,始终没有把烟点燃。
赤司道:“不抽吗?难得有机会能在她面前抽烟啊。”
青峰咧嘴一笑:“怎么,还想把我拖下水?她恢复记忆之后只有你一个人挨骂就够了——我在厕所可看见那条睡裙了。”
是白鸟那条米白色的真丝睡裙,水渍干掉之后到底还是留下了些微妙的颜色差异。不明显,但逃不过青峰探长的眼睛,他看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条裙子是宋教授送的,料子娇贵,洗涤步骤麻烦得吓人,白鸟凛三令五申她穿这条裙子的时候不能乱来。她记忆恢复之后,赤司必然要倒霉了,青峰难免要幸灾乐祸一番。
“十四岁啊,你是怎么想的?”他戏谑地瞥了一眼赤司,“赤司社长,以诱拐未成年逮捕你哦。”
赤司没回答。
青峰垂下眼:“你也害怕了吧?”
那位因公牺牲的同事出事后,他吸烟一度吸得很凶,换来体检时亮黄灯的肺部报告。白鸟凛开始限制他抽烟次数,只要看见他摸烟盒,不是用眼神冷冷地盯着直到他放回去,就是直接上手没收。但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会主动让出道路的白鸟。
虽然绿间再三保证白鸟凛一定会在两个月内恢复记忆,但青峰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她一直回不来,如果一直就是这样了要怎么办。“那就重来一遍”这样的话说起来简单,但到底是要先失去一遍再拥有。对于和白鸟朝夕相处的赤司来说,这样的隐忧更是会时时刻刻笼罩着他。
“才开始的确有一点。”赤司道,“但是现在,后悔的时候更多一点。”
青峰看向他。
赤司:“现在才意识到,我到底给自己找了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不必要的麻烦”本人,青峰得意地笑了:“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啊。”
两人都默契地不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聊下去,这样东拉西扯了一番,终于聊到让青峰专门回来一趟的正事。
“最近公寓附近多了不少陌生人。”
“今年的盂兰盆节,姑母来东京了,要在东京定居。”
“哦,是那位。”
到底也算是一起生活了多年,青峰对赤司的家庭多少有些了解。赤司征臣是老来子,他母亲早年有位收养的女儿。养女在养母早亡后,承担起了赤司征臣成长过程中“母亲”的形象,和赤司征臣感情甚笃。在赤司征臣定居东京之后,养女在京都忍辱负重多年,为赤司征臣守下了他在京都的那份基业。
是赤司征臣也要礼让三分的人。
赤司道:“不会让他们接触到她的。”
青峰摇了摇头:“我恐怕你拦得住他们,拦不住白鸟。”
这也是赤司在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