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骗了,心情不太好。”
“谁敢骗你。”陆翡更为好奇。
“不知道。”
只记得穿着青绿色的衣裙,颜色淡淡的,走路时裙摆像流动的春水。说话声音也烟雨蒙蒙的。
虽然没看清楚样貌,但只要再见到,谢筠直觉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两天后,桑大人果真被参。
因为有桑浓浓提前通风报信,桑大人早已做好应对准备,一切顺利。夏府上,刘尚书和几位大人谈论此事,都不知是何处出了纰漏。
夏嫣然在角落里不经意地偷听了一阵,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今日天气十分晴朗,最适合出门。上回踏青没去成,为了弥补堂姐,桑浓浓特意又邀请她一回。
桑浓浓早早起床,吃完早点就出发去了堂姐家。
到的时候桑婧雪刚洗漱打扮完,还在院子里慢悠悠吃着早点。
“你怎么这么慢。”桑浓浓坐下等了一会儿,虽然在家吃饱了,但看她吃得香,忍不住又跟着吃了一顿。
桑婧雪哼一声,“急什么呀?谁让你来这么早。”
桑婧雪比桑浓浓大了一岁。其实她和夏嫣然一样,大部分时候喜欢和桑浓浓过不去。
不过,她也是桑家为数不多愿意和她说话的同龄姐妹。毕竟吵架拌嘴也算是一种相处,桑家其他兄弟姐妹都当她不存在的。
桑婧雪喝着粳米粥,“我就快吃好了,你待着等我会儿。”
她一边吃,手边还翻着一本书,桑浓浓凑过去看,“你什么时候这么爱看书了?装模作样的,在看什么呢,吃饭还看。”
“你才装模作样呢。你懂什么,这不是书,是账本。还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册啊契约什么的,可多了,看得我头都大了。”桑婧雪不耐烦道,“我爹老让我看这些。”
桑浓浓翻了两页,“这是什么账本?”
“布行的,我爹说让我先熟悉熟悉,然后慢慢教我打理家里的一些产业。”桑婧雪絮絮叨叨抱怨,“我说那不都有叔伯们管吗,非让我学这些做什么。你知道的呀,我喜欢跳舞,画画,还有看戏,可多了,就是不喜欢看这些无聊的账本……”
桑浓浓拿起她手边的账册仔细瞧了瞧,皱眉问,“大伯父没有让你成亲嫁人吗?”
桑婧雪拿筷子夹起一个春卷,“提倒是提过,但也没多说什么。”
桑浓浓越听越生气,“凭什么呀。”
为什么堂姐就不用成亲,还能学着打理产业。桑大人怎么不让她学这些,只知道让她嫁人?
她扔下账本,说走就走了。
桑婧雪嘴里还塞着一口春卷,连忙咽下去喊她,“哎!桑浓浓,你去哪呀?”
“你在家等我。”桑浓浓留下这句话,很快就跑没影儿了。
桑浓浓一离开堂姐家就直奔御史台去。
这回不等人带,她自己就去了别院。
书房门是关着的,门外的侍卫见到她下意识颔首行礼,一时没来得及阻拦,桑浓浓就已经推门闯进去了。
她带着气来,满肚子不高兴。
“桑大人——”
看到坐在那喝茶的男人,桑浓浓顿时噤声。
谢筠的茶杯刚递到唇边,还没来得及喝。
他就着这个姿势抬眸,桑浓浓不经意对上那道平淡的目光。
谢筠看着她,弯了弯唇,“桑大人很快就来。”
“……见过长公子。”桑浓浓行了个礼。
长公子这三个字很耳熟。
没记错的话就是这个声音,骂了他一次,又骗了他一次。
“不必多礼。”谢筠收回目光,饮了口茶。
她的嗓音很好认。
谢筠喜欢听雨声,她说话就像这个声音,清澈干净,莫名让他想到江南细雨落在湖水上的样子。
桑浓浓来时的气焰已然湮灭,恰好桑大人在这时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听到身后的声音,桑浓浓侧过身退到旁边,低眉顺眼, “父亲。”
桑霆拧着眉,“又来干什么?”
有外人在,桑浓浓不好说什么。
“想必这就是桑大人的千金?”
谢筠的声音适时传来,“到底是姐妹,眉眼和楚王妃有几分相似,贵气之像。”
桑霆回以客气的淡笑,“小女儿顽劣,比不上姐姐。”
“不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桑姑娘。”
说话间,谢筠已经走到眼前,桑浓浓视线里出现他干净精致的衣摆。
谢筠不是轻浮之人,这话换陆世子说就是句撩拨小姑娘的漂亮话,没人会当真。他就不一样了,他说见过,那就是真见过。
桑浓浓紧张地屏住呼吸。
郡王府撞见长公子更衣那天,她一直低着头,他应该认不出来吧……
桑浓浓侥幸地想。
好在桑大人替她回答了,“小女常常赴宴,长公子也许是在哪次宴会上见过一面。”
“也许。”
谢筠这么说,桑霆也只当是客气话,“那边厢房几位大人都已经到了,长公子且先移步。”
“好。”
谢筠抬步离开,经过时带起一阵轻轻的风,带着淡淡的香气。
桑浓浓被这香气勾去几缕思绪,直到桑大人将两本折子啪地扔在桌上,沉声开口,“你又跑来干什么,有话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