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念头一过,她当即就是一声冷笑。
“宋大人这话好没道理,这朝中上下的案子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一起判的,本王又如何得知主犯的去向?”
“好一个不知,”宋珏厉声道,“当年因为林恒贪污赈灾银,致使桐州灾民死伤无数,然而等到刑部人赃俱获的时候,那笔赈灾银却被悄无声息的补了上来,此案因此不了了之,而沾染无数灾民鲜血林恒却得以全身而退,事后也仅仅是被革职流放,臣为官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荒唐事。”
“宁王殿下不必急着否认,桐州的赈灾银不是小数目,当年殿下更是变卖了不少私产才凑齐了这笔钱,所以只要稍微派人去查一下这笔钱的明细便可以真相大白了。”
凌悠然听罢,居然不慌不忙道:“本王有什么不敢认的?社稷有难,本王拿自己的银子救济灾民有何不可?”
宋珏怒极反笑:“二百万两给的如此轻易,宁王莫非是普萨转世?”
“本王一向声名狼藉,便是挖空了心思去邀名又有几人肯信?何苦白费心思?”
凌悠然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道:“何况本朝也没有律法规定不许用自己的私产接济灾民吧?”
“简直是一派胡言!”宋珏被她气得发抖,忍无可忍的大声道,“这两百万两只有一半是王爷的私产,剩下的一半,都是林恒一党贪污受贿多年的赃款!”
“这些人都被王爷捏住了错处,这才不得不收敛了一番,然而王爷明知道他们满手血腥恶名昭著,却还是选择袒护包庇,甚至将林恒的儿子林简一手提拔到了如今的高位,臣真的想问问王爷,可还记得为官之心,为臣之道?”
话音刚落,朝堂上的重臣纷纷屏气凝神,霎那间,空荡荡的大殿之上只剩下宋珏疾言厉色诘问。
而站在他对面的凌悠然只是看了他一眼,像是听得兴起,唇边笑意款款,眼底却是一片阴鸷。
宋珏猝不及防的对上她的视线,心魂像是被恶鬼摄住,无端开始胆寒起来。
“为官之心?为臣之道?”
不等他避让,又听见凌悠然发声。
“那敢问宋大人,都察院监察百官,你既然对桐州贪污案了解的如此详细,为何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一封奏折上报此事?莫不成也是以权谋私,纵容包庇?”
她不给宋珏反驳的机会,再次向雍和帝躬身:“启禀陛下,当年得知桐州的赈灾银被贪污,江南一带生灵涂炭,臣不忍灾民流离失所,这才散尽家财帮着安置。”
“陛下知道臣在朝野上下的名声一向不好,臣怕就算是亲自带着银钱上门,各位大人也不愿惹这个麻烦,这才没有声张。”
“至于那林恒,当年都察院断案断的迅速,臣也只是事后听闻了一二,又哪里会得知这么多隐情?倒是今日宋大人如此咄咄逼人,才让臣觉得荒唐,若宋大人早就觉得此案有疑,为何迟迟不肯上报?莫非是明哲保身,所以才不惜在殿前欺君?”
平日里她一向冷淡寡言,如此一番气势凌人的逼问几乎是瞬间就镇住了所有人。
宋珏更是呆愣在当场,有些想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为何太子殿下不愿指认林简?为何凌悠然大摇大摆的去大理寺杀了人所有人都像看不见一样?为什么凌悠然以权逼人让大家积怨已久,如今自己公然参她,又为何无一人站在自己的身边?
可面对凌悠然言之凿凿的逼问,他竟莫名的开始心虚了起来。
难道真的是二皇子弄错了消息,当年那笔赈灾银都是凌悠然自己掏的?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傻子?
一旁的老臣看向凌悠然的眼神却变了,从前只知道宁王权势滔天目中无人,没想到心思居然如此缜密,二百万两银子都能绕过都察院的耳目悄无声息的变成自己私产,此等手段着实让人佩服。
凌悠然垂眼,认命的又接下一口黑锅。
宋珏还是不死心,但眼见大势已去,只能不甘心道:“未能及时翻案,是臣失职,只是臣这些日子所言句句属实,还请陛下下旨彻查一番!”
“行了,”雍和帝显然不想再议论此事,不耐烦道,“一桩早已结案的陈年旧事也值得你们吵成这样,朕看你们都察院最近是太闲了,以后记住,若是没有实证,就少拿这种搏风捉影的事来哗众取宠,这是朝堂,不是戏班子,没人想看你们的笑话。”
这话对于那些自诩清白的言官们来说实在是太重了,宋珏更是直接一个头磕了下去,跪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
剩下的言官见状,也跟着重重磕起头来,不一会,光可鉴人的大殿之上就晕染开了一片血花。
凌悠然眸光一动,再次看向雍和帝道:“陛下,宋大人方才所说之事还有一人未曾现身,何况户部侍郎因何入狱,大理寺那边并未有所定论,陛下是否要将安乐王传唤来此询问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