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冷静。”

冷静？

冷静？

什么冷静？？

她全身都仿佛要炸开一般的疼，你却叫我冷静？？

混乱魔气里，雨柔，这个很少动怒的孩子，睁开一双愤怒红眸，对叫她冷静的人，破口大骂！

“你叫我怎么冷静？！我的眼睛好痛！！要炸开了似的痛！！呜啊，好疼，真的好疼！妈妈，我好疼，你在哪里？妈妈，我又疼了！！你在哪里？！妈妈！！！”

妈妈？多么无助的两个字啊……

“……”

蓝衣女子沉默着，上前于危险混乱的魔气里，一步一步来到这可怜孩子身边，伸手，将那颗造就她大半痛苦的禁魔石丢掉，温柔地声音再次从她嘴里出来。

“你想妈妈了吗嗯？那你就专心去想，小仙君，你还记得你妈妈长什么样子吗？”

“她喜欢干什么？喜欢吃什么，是否每夜都轻声哄你入睡？你调皮捣蛋的时候，她是生气多一点？还是无奈多一点？”

“仔细去想，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因为爱绝不会被忘记。

听着女子的话，雨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想记忆中那个模糊的面容原先到底是什么模样。

她说，“我早已经记不清楚妈妈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她的怀抱很温柔，身上总是有一股好闻的味道，是肥皂的香气吗？不，好像不是。”

雨柔紧闭双眸哭道:“她喜欢看书，我记得她手上总是有我当时完全看不懂的书，我问她书上写了什么？她总是摇摇头，说让我长大了自己来看，叫我莫要在她怀里调皮捣蛋，要么出去玩，要么老老实实待她怀里，让她安安静静看书。”

“哪有这样当妈的啊。”

她又哭又笑，“我只是想和她玩而已，但她却因为那几本书，而嫌弃我太闹腾了，然后我就故意跑了出去，把自己变成了一身脏兮兮的小猫，回到了她身边，想告诉她，看这就是你不陪我玩的下场。”

“然后妈妈她当然生气了，单手提着要跑的我，一把将我丢进了浴桶里，给我洗澡，我抱着她，说自己错了，下次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妈妈却不相信我，说我次次犯错不长记性，认错倒是认得快，就是不知道我到底是真知错了，还是在哄着她。”

这是雨柔第一次这么疼，好像很久以前，她曾也感受过这般炙热的痛苦，但是那个时候，她妈妈还在，会温柔地将她抱进怀中亲吻，哄她放松，想一些她开心的事情，这样她就不会疼了。

“我想吃冰糖葫芦。”

妈妈以前经常给她买冰糖葫芦，雨柔记得，她还记得记忆中那又大又圆的糖葫芦，记得母亲那宛如阳光的温柔笑容。

还有兔子。

雨柔想着母亲曾经为她做的一只小兔子，她身上蓬勃的魔气就这样随着她的想法，化出了一只又一只黑色兔子。

这些小兔子如同孩子一般，依偎在她身边，似乎把她当做了母亲。

和母亲分别的一幕，雨柔也已经早就记不清了，当初她只是在母亲温柔的目光中闭上了眼，再醒过来时，是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背上。

闻着那有点熟悉的味道，她自后抱上了那个女人的脖颈，贴在她身上，说:“妈妈？”

不是。

那个女人停了下来，将她放下，用一双亮闪闪地眸子看着她，说:“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师尊了，柔儿。”

“师尊？那是什么？能吃吗？”

意识到妈妈不见了的孩子，眼泪掉了下来，哭着问那仙君，“妈妈呢？她是不是不要我了？师尊，是因为我太调皮了，所以妈妈才生气地不想要我了吗？”

“没有。”

这是雨柔第一次见子衿仙君哭，四岁的她看着眼前漂亮仙君眼泪一颗一颗跑了出来，说:“不会的，她绝不会不要你的，柔儿，她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看着你的。”

“师尊……”

雨柔想起来了，那年冬季，子衿仙君将自己带回去的那一天，正好下着小雪，那天天气特别好，太阳金灿灿的，和她眼前的仙君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而她的母亲，正好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年幼的她，最喜欢午后跑去自己母亲的怀里，因为往往这个时候，窗外斜阳就会如同天神恩赐一般，化为一件金灿灿的长纱，轻轻披在她母亲的身上，和那双金眸遥相辉映……

她闭上了眼，重重吸了一口周遭冷气，用身子将其捂热，然后吐了出来，抬头看向那耀眼的金日，用尽全身力气，小声喊道:“……妈妈……”

这一幕，被完完全全投放在饶山上那颗巨大的水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