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很老实”的人，此刻在自己怀里……

萧尚凌被四点半的闹钟吵醒，立刻伸手关掉。腰上搭着楚桉的胳膊，热乎乎的呼吸打在颈侧，萧尚凌睡意被惊走大半。

夜晚室内温度过低，是穿着毛衣盖被也不会暖和的程度。小破酒店连个多余的被子都没有，萧尚凌只能勉强和楚桉挤在一起。电热毯不可能开一晚上，前半夜楚桉还能老老实实躺在自己的位置，后半夜他就循着热源滚了过来。

楚桉睡着了，也不是故意的，但怀里抱着人睡觉的感觉实在太过陌生，萧尚凌还是尴尬了几秒。他大学的时候处过一个女朋友，校园恋爱持续了一年半。他们也一起出去旅游，但酒店向来睡标间。萧尚凌自认是个可以控制欲望的正常人，恋爱时间虽长，他也从未越界。

四点半的太阳还在地球另一侧，亮光却先露了出来。清晨的光是蓝灰色的，透过遮光很差的窗帘，落在楚桉侧脸上。萧尚凌稍稍低头就能看见楚桉的脸。

淡色的灰白中是流畅清晰的下颌线条，连接着柔和的肩颈。可能因为又瘦了很多，楚桉的喉结更加明显，却还是少年的样子。

萧尚凌出神盯了片刻，忽然收回视线。他明显感觉到他有了不该有的反应，心脏剧烈地跳了一下，他屏住呼吸，轻轻把楚桉的头挪到枕头上，又把胳膊从自己腰上拿开。

三步并作两步，萧尚凌逃到了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刚刚看到的画面却像刻在大脑皮层，在眼前挥之不去。萧尚凌深呼吸几次，甩掉头发末端的水珠。

自己是疯了吗？那是同事，是弟弟……怎么会这样？太久没谈恋爱？早晨正常的生理现象？是意外吧？是意外。萧尚凌只能这样对自己说。

***

凌晨两点多，手机里的工作群终于消停一些。

萧尚凌把沙发上多余的抱枕扔到一边，拽过羽绒服，躺了下来。皮沙发睡觉不舒服是肯定的，他看了一眼楚桉的房门，没有光再漏出来，应该睡下了。

楚桉对自己来说，终究是不一样，他总是特别的。

对他动心是什么时候，萧尚凌也说不清。他原以为是那个让他慌乱的清晨四点半，可现在想来，用自己的调休假折腾六七个小时去剧组看他，这件事本身就脱离轨道。

疲惫睡意渐渐侵袭了脑海中纷杂的思绪，萧尚凌放任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

而另一边的楚桉，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其实非常非常困，早上起了个大早赶回北京，弄造型，走红毯，颁奖典礼一堆镜头怼着拍，他一刻都不敢放松。晚上回来又和萧尚凌吵架，封楼还要处理工作……

萧尚凌怎么选，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可就是睡不着，心率因为熬了太久已经有些失常，楚桉感觉头疼，心脏也疼。

萧尚凌会不会真的不要自己了？

两年的避而不见，拒绝意思明显。现在还能给自己做饭，给自己好脸色，大概率是靠着那点久远的朋友情谊吧？或许朋友情谊都没有，只是体面地做好本职工作。

楚桉翻来覆去强迫自己入睡，可眼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逐渐加大，他还是没能闭上眼睛。

“吱呀”的开门声在夜里刺耳，楚桉静止了一会儿，确认沙发上的人影没动，才慢慢走出去。

萧尚凌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仰躺在沙发上，膝盖支起来，因为根本伸不直。这个房子暖气烧得还不错，但凌晨的客厅温度也不算高。羽绒服还是不够大，萧尚凌的半个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

就算这样都不愿意和自己一起睡吗？要个毯子呢，两句话都懒得说？

楚桉心脏又开始抽痛，他走到沙发旁边，在黑暗中贪婪地描绘男人的脸庞。能多看一会儿算一会儿，以后可能再看不到了。

他缓缓蹲下，然后直接坐在了地上。萧尚凌搭在沙发边缘的手就在胸口附近，楚桉握住他的手，把头靠在沙发垫上。

萧尚凌手上还残留着沐浴露的香气，简单的白茶香，是品牌方送的，书房还堆着几瓶。楚桉闻着闻着似乎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白茶香中掺杂了其他味道，楚桉把鼻尖贴近萧尚凌手腕内侧。是木质香调的香水，楚桉再三确认，后调有着非常明显的秘鲁香脂味，这款香水是很多年前他送给萧尚凌的。

***

那是他拍完《墨山》之后的事情。

自从萧尚凌去剧组看过一次他，他们就变亲近了很多。可能因为挤着睡过一晚，所以身体连带着心理把萧尚凌划分为自己人？楚桉当时是这样理解的。

反正之后在组里的两个月，楚桉不再只和程诚或者队友打电话，他也会和萧尚凌通电话。从刚开始随便聊聊剧组里的趣事，到后来也会喊累，求安慰。团队新专辑发布，队友们忙得昏天黑地，楚桉在听过几次“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后，他的通话记录里，萧尚凌的百分比就大大增加了。

新专辑宣传的后半段，楚桉被剧组放出来，继续跟着团队活动。这次新专辑销量还不错，他们团终于是有了些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