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洁身术,他踱步去前院。
途径甬道,得以窥见几分东厢房的景色。
其中门窗时常紧闭,尉迟汀此刻应该坐在木椅上,或躺在床塌间。
来到前院,这的空气比后院更冷,苍白的太阳高悬,也带不来多少暖意。
时频站在屋檐下,静静巡视院中的一切。
一方土壤被石子围住,绿色的嫩葱随风飘扬。
是谁的手笔,答案了然于心。
侧观斜前的石柱,半透明的白色痕迹沾染其上。
他放开视线,不只身侧的石柱,门板、窗户、其他柱子上都有类似的条纹痕迹。
来不及细思,门忽然响了。
时频有些慌张,是尉迟汀的熟人?还是谢今恃的朋友?
无论是谁的,他都不便开门。
转身欲去唤尉迟汀,却听门外的人开口讲话:
“是我,谢今恃。”
时频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开了门。
谢今恃见他,第一反应是错愕,随之而来的有失魂落魄。
“师兄。”她徐徐唤道。
时频表现出抗拒,面色阴沉,“你不该这样叫我。”
谢今恃释然一笑,对他的抵触不置可否。
她视线扫去院中,“尉迟师姐在吗?”
同突如其来造访的客人,礼貌又疏离地询问。
时频对她的到来并不乐观,计划不能搁置,他决定让她回归原本的选择。
“你要做什么?”
“该不会还觉得阿汀和你还有可能吧。”
“啊?”谢今恃后退半步,低声疑惑。
时频手搭在门板未松开,体型的差距无限放大,他的身姿高高在上,目光也轻佻。
“我和阿汀马上就要成婚了,论你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谢今恃眼里的眸光闪烁,迟疑、难过,百感交集。
尉迟汀明明说,她告诉过时频她们成婚的事实。
但谢今恃问不出口。
为了维护微乎其微的尊严,她勉为其难地笑,听起来像是嗤笑。
“真的吗?看来我得提前说一声祝福。”
时频的手用力握住大门,挤出假笑。
“承你吉言,阿汀现下不在家中,你改日再来吧。”
“时频?”尉迟汀不知何时现身于正厅。
她看见时频打开门,对着门外说话。
时频转身,露出门外的谢今恃。
尉迟汀与阿恃对上视线,向门外走的步调不自觉放慢。
阿恃的眼眶不知怎么红了,像脆弱的白兔,浑身雪白的毛发炸了起来。
尉迟汀无视一侧的时频阻拦的眼色,跨过门槛,走到谢今恃身旁。
胸腔涌出一股怜惜,她小心翼翼地唤:“阿恃。”
“听说你们要结婚,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谢今恃倔强地说,这是她唯一可做的反击方式。
尉迟汀皱眉,回头目光凌厉地审视时频。
时频耸肩,生无可恋地摇头、叹息。
他用传音术质问:“你在做什么?她本来快走了。”
“你不用管。”尉迟汀回复。
她牵拉谢今恃的手,往屋中走。
谢今恃甩开她,尉迟汀又去拉。
“他骗你的。”
直到说了这句话,谢今恃才规矩。
同时,一侧时频甩飞衣袖,跺着步子,万分不满地回西厢房。
甬道的木板被他踩的吱嘎响,遮雨的顶棚两旁挂着的红灯笼被风吹的荡漾。
他不由自主联想起石柱门窗的白色痕迹,能重复出现在这些位置的大概是。
——喜联。
得出答案,他心更恼。
愤愤怒气无处发泄,关门时用了十足的劲,甩的门板差点从门框飞出。
东厢房。
“阿恃。”
尉迟汀娇柔地唤谢今恃,手利落关门落栓,从后面攀上阿恃的手腕,虎口收拢。
“师姐。”谢今恃双足并拢,没敢抬头。
先前,她在小巷痛苦一场,不就是家人。
百年之后,千年之后。
等到阻挡她们的所有因素都被时间冲刷掉,她们自然还能相守。
但若是尉迟汀没能活到千百年后,现在下她不更要珍惜与师姐在一块的时间。
想通后,她便来找尉迟汀。
和过往无数次一样,掌心搭上听世居的大门。
时频的存在如利针,猛然刺进跳动的心脏。
手上的力道收回,改为握拳,轻轻扣门。
开门后的风波很快被抚平,尉迟汀感受着手心的湿腻。
她的指尖拨开阿恃沾成几措的刘海,温热的洁身术静静流露,萦绕谢今恃全身。
她半搂着干爽的谢今恃到床沿坐下,用被褥从后面围包住阿恃。
蹲下身,脱去阿恃的绣鞋,视线在左脚脚踝停留。
“还疼不疼。”尉迟汀温声细语,掌心轻轻按揉伤口。
在院外争执时,她便注意到阿恃异常的步伐。
但她什么都没做,她怕一个关心会让阿恃回头。
没想到,阿恃还是去而复返。
“已经好了。”谢今恃羞涩收回脚,双腿盘进被褥里。
尉迟汀起身给她倒热水,“怎么回来了?”
谢今恃捧着瓷杯,清水侵润了喉咙,感受到热流淌进胃里。
她伸舌尖,舔舐干涸的下唇。
“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处理你的家事,我不干涉你。”
“时频呢,你也不在乎?”尉迟汀在她身旁坐下。
谢今恃摇头,“你不喜欢他,你说过的,对吧。”
尉迟汀笑了,捏一捏她的耳垂,眼底藏着心疼。
手转而攀上面颊,身子前倾。
“嗯,说过的。”
二人的呼吸交织,谢今恃单手把水杯放去床边的桌面。
尉迟汀的唇齿下一刻便倾覆而来,她搂紧师姐的腰,师姐的双手攀上她的肩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