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会给他擦汗,爸爸会帮他追回跑远的球。
原来他连这些轻而易举的动作都没有体会过。
眼见温馨的一家子说说笑笑的走远了,他转过头盯着方东阳看似和善却让他感到无比虚伪的脸。
公司楼下避他如洪水猛兽,这会在这跟他上演父子情深。
方家粤手机里的照片霎时浮现在脑海里。
心里顿感厌烦。
乔绎安双手交叠抱臂没什么表情地看他:“方东阳。”
他向来都是直呼他爹大名,没有丝毫客气和尊重。
“你是不是特别后悔当年跟乔优有一腿?”语气淡定的像是在陈述事实。
方东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后悔,他还真后悔,他是喜欢乔优,但那也是年轻冲动,以他方家的脸面,根本不可能和乔优结婚。
当年方家因为股市缩水岌岌可危,他不和赵吟结婚,难道和乔优结婚吗?他必须娶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到他的,帮方家度过危机的。
方东阳答非所问:“她不和我商量就把你生下来,等我知道后,我想去看你,可你妈她不让我见你,”他声音小了点,“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也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好一个没有办法。
“你跟乔优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负责任。当年你家要是没出意外,你会娶乔优吗?”
方东阳不知作何回答:“我,”
乔绎安:“你不会,”乔绎安语气没有起伏地说:“因为你假仁假义,趋炎附势,你们方家怎么会容忍一个混娱乐圈整日抛头露面的人进门。”
乔绎安:“乔优为什么不让你见我,你心里没数吗?”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的存在。”
方东阳还在为乔优说话:“她工作特殊,理解。”
“你也是。”乔绎安淡淡地说,周围气压却低得吓人。
方东阳:“你误会了,你来找我,爸爸很高兴,只是工作场合毕竟人多眼杂,闲言闲语多,爸爸怕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
乔绎安不想和他争辩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前天晚上乔优为什么去找你?”
方东阳被问的措手不及,神情严肃:“乔优找我?”
乔绎安不做回答。
方东阳:“你听谁说的?”
“我在问你。”
“她跑来跟我吵了一架,说跟你闹矛盾,你不原谅她。”方东阳淡淡的回答。
乔绎安眼神冷了几分,“你俩真的很可笑,小的时候,在我还没有弄清楚你们那些破事之前,我一直都希望可以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有爸爸妈妈的疼爱,没有也没关系,觉得你们是忙,顾不上我,我不打扰你们,不管你俩哪个来看我,我都很开心,真的开心。但是现在,你们只会让我厌烦和恶心。”
“至于你们俩的苦衷,你们还是相互诉苦,我一点都不想听。”
乔绎安拿起手机起身,“下次相互倾诉别再让人抓到,在头版头条待着可不好受。”
说罢就迈着步子走了,给方东阳留下背影。
出了餐厅门,乔绎安拦辆计程车,去材料批发市场。
付费下了车,不多做停留,便沿着当铺口那条略显狭窄的街道径直走向最里面,挂着鲜艳红牌匾的店。
那红牌匾上,用行云流水般的字体写着‘老严五金材料店’几个大字。
不大的屋子整个墙上摆满了各类材质的小零件,从光滑的金属片到色彩斑斓的塑料块,应有尽有。老严穿着白色背心,躺在摇椅上,手里抓着把瓜子,嗑着瓜子看电视,悠闲自在。
乔绎安脚踩在台阶上,声音在空旷的店内回响:“老严,上次定的材料到货了没?”
店铺老板老严闻声吐掉瓜子壳,从摇椅起身,笑的脸上堆起褶子,“是小乔啊,来了,快,进来坐。”
转身从角落里搬出凳子,顺手抹掉上面落的灰。
乔绎安接过凳子坐下,环顾一圈:“比之前的店面看着大多了。”
老严:“不得行啊,这两年生意不景气,”他指着外头:“你瞧瞧,整个一条街,就数我这店面位置还偏。”
老严倒了杯开水递给他:“搬这来几天,就你一个顾客。”
老严继续说道:“这两年你也不来光顾,我还以为你不搞拼装了嘞。”
乔绎安笑着接过水杯,给他打气:“搁置了一段时间,说不定哪天,你这门槛就让人踏破了。”
老严听到这话,笑的合不拢嘴,拧开保温杯的瓶盖,对着杯口吹两口气,白烟缕缕往上冒,小抿一口。
老严:“等着啊,我去给你拿,你也是来得巧,刚不到一会,你跟着就过来了。”
老严起身进了最里面一间不起眼的小铁皮门,那门杯推开时磨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随后又是一阵刺耳的声响。
老严:“给,你昨天定的。”
乔绎安接过泡沫箱,里面是用气泡柱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粉色混着蓝色的碎钻,还有些形状不一,晶莹剔透的玻璃。
乔绎安掏出来检查一遍,没有损坏的。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都在老严这拿材料的原因,老严做这行有些年头,老严为人老实,讲诚信,质量、价格都让人放心。
刚开始乔绎安被季含柳领着选购材料的时候,老严给出他不少宝贵的建议,什么材质会产生什么效果,不同的物品需要不同材质搭配才能呈现出最真实的模型观感。
乔绎安放下泡沫箱,闲来无事陪着老严喝了杯茶,随便闲聊了两句,眼见天色不早了,乔绎安道谢后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