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洵这才发现门槛后躲了另一只小猫,黑白相间的猫,怯生生的,不敢进来。
“看来是饿了。”元洵想,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他推了厨房门进去,里面灶台上一口大锅,旁边放了四五个熬药的小炉子,再旁边的地上放了几个腌菜坛子,墙上挂着熏肉,都不是猫能吃的东西。
元洵又搜了一圈,一块新鲜的生肉也没找到,只找到一篮子鸡蛋。
两只猫饿得在门口喵喵叫。
元洵想着烧点水,煮个蛋,旁边传来夏三的声音:“腌肉切两块,给我过过嘴。”
元洵一惊,抬头,发现夏三躺在后面的柴草堆里,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夏三撇撇嘴:“那个带斗笠的给我灌了三碗药,我昏过去,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捆在这里。”
元洵这才发现他双手双脚被捆着。
三碗药,只睡了一会儿便没事了,元洵赞道:“你身体真棒。”
“小事。小时候跟着我大哥学骑马,被马拖了二里地都没死,这点药算什么?”夏三起身,蹦到他旁边,蹲下来道,“你给我解开绳子,我帮你抓野鸡野鸭,咱们晚上吃点好的怎么样?”
元洵正在生炉子,一扇扇子,烟呛了夏三一脸:“我解了绳子你跑了怎么办?我又不傻。”
夏三道:“我保证,绝对不跑下山。”
元洵道:“你是不下山,你跑到其它地方躲起来怎么办?”
元洵比田角敏锐的多,他早就看出来,夏三虽然不说假话,但未尝不是隐藏了部分真话,这种反而更狡猾。
“你倒是机灵。”夏三大笑,又问他,“你是裴世臣的书童?在这里多久了?”
“你是来找裴世臣的?”这倒让元洵没想到。
夏三道:“我听说他能谋善断,打退了夏侯雄不少次,心中仰慕,来拜访不行么?”
元洵不跟他啰嗦,直接问道:“你和夏侯雄什么关系?”
夏三眼神一变,透露杀气,随即收敛,笑道:“不是说了么?我为他的事而来。”
这话有意模糊重点。
元洵又找了根绳子把他捆在柱子上一圈又一圈。
夏三怪道:“你若是怀疑我,直接杀了我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元洵不睬他,把鸡蛋掰碎了喂猫。
夏三瞧他动作,突然道:“你不是田角的人?你是被绑来的?”
元洵问:“你怎么知道?”
“田角收的大多是流民,哪个流民舍得用鸡蛋喂猫?”夏三恍然大悟,“你是不敢杀我对不对?你没杀过人。”
元洵淘米的手不停,心中却有些不虞,他不喜欢被人看穿。
但夏三这种人,不好糊弄。
他正想着怎么办,门外传来三声鸟叫。
元洵遮住夏三眼睛的,堵上他耳朵,出门,看到树上蹲了一人,不是裴祯是谁?
元洵和裴祯自昨日和田角打架分开后,便一直没见到他。昨夜林乘风来救驾,也不见裴祯身影,此刻看到他,真是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裴祯现在的脑子,当然回答不出这么复杂的问题,他只能指着元洵道:“救你。”
元洵现在看裴祯是怎么看怎么欢喜,又问:“你没跟林乘风他们一起?”
裴祯摇摇头,想是他单独行动。
元洵心想虽然下午田角说了让阿大阿二送元洵下山,但这么久见不着阿大阿二,也不知道田角是不是改了主意。若是是裴祯能带自己下去,自然更保险。可若是遇上山寨中的陷阱或看守,没逃走成功,被田角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反悔?到时候裴祯救不了他,反而连自己也赔进去可就不好了。
他与裴祯说了想法,裴祯道:“我轻功,可以,带一个人。”
“虽如此,还是太过冒险。”元洵想了想,小声道:“林乘风就在山下,你先去找他。田角说要放我走,若是明日我还没有下山,就半夜到这里带我走,让林乘风在路上接应。”
*
裴世臣晚上才回来。他刚到路口,远远见到院中飘出炊烟袅袅,有光从院中溢出,洒在门口石子路上,不禁眸光微动,加快步伐,推门进入院中。
院内草药晒在角落,原本铺在地上的草席都被收起来,两只小猫追逐打闹、扭成一团,原本用来煮草药的炉子上炖了肉汤,隔着几丈都能闻到香味,元洵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裴大夫回来了?炖了汤在桌子上,你先吃,煮的菜马上就好。”
裴世臣有些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进了屋,坐下来,端起热汤,喝了一口。
裴世臣:“……”
他走到门口,拿起镰刀,走到厨房,指着元洵道:”你,今天把汤都喝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