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喜宴「九月」一手包办,轿子、媒人、酒席,只有嫁衣首饰需要七夜自己选。
「九月」拿了很多银子给衣服店的老板,严明要最好的,在七夜试衣服的时候,听到其他来挑选衣服样式的人说起一件事。
某个员外的儿子爱上了一个男人,两人私奔,男人被员外打死,员外的儿子也投了河。
“这阴阳合合,乾坤交感乃是天经地义。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本就有违天理,就算不打死那个男人,这员外儿子最后也是不得好死的命。唉,可怜我那订了亲的侄女,年轻轻的就背了个克夫的名头,连带着我家儿子的名声都不好了,媒人说了十几户才订着亲,唉。”
“哦~嗐,你不说还真不知道那员外郎家里是这么回事。外边都传开了,我还寻思真克夫呢。”
交谈还在继续,店家安排的绣娘为「七夜」打扮着。
“姑娘真幸福,能嫁给这么大方的官人。”
恭维的话没让「七夜」心情好些。
会不幸……
想到会带来不幸,成亲的喜悦一下就淡了,他心事重重,看到花轿前骑着白马的人也笑不出来。
嫁给他?
不嫁给他……
八抬大轿,敲锣打鼓,成亲的队伍招摇过市。
「九月」请的厨子早已支起了餐桌,宴请的宾客就是这场婚礼所有请来做事的人,人数不少,十分热闹。
「九月」牵着七夜的手走过红毯,可越是靠近喜堂他就越是忐忑。
——“早晚都会死的。”
这句话就像紧箍咒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没有父母高堂就直接拜天拜地,拜玄心正宗所在山头的方向。
喜娘刚喊了第一声,周围无端端吹起了大风,吹得桌子都快翻了,「九月」抬手布下结界止了风,人群短暂的惊慌后安静下来。
喜娘重新要喊,堂上的红烛又灭了,这喜娘当时就喊:“红烛灭了,这婚事必招祸端啊。”
“什么祸端?我大喜的日子来什么都是福!”
「九月」抬手用道法将红烛点燃,让喜娘继续。
大堂之中静悄悄一片,喜娘刚张了个嘴,红烛就倒了。
这一下人群喧闹起来,开始往外走,喜娘也跑了,「九月」抓着她,她立刻掏出那叠银票塞还给人。
“给再多银子我都不来。”
热热闹闹的喜堂,一下子就跑得空空荡荡,桌椅板凳也翻的翻倒的倒。
“我偏不信这亲成不了。”
「九月」气不过,想拉着人硬拜。
管他洪水滔天,谁都不能阻止!
「七夜」躲开了他的手,也避开了他的眼神。
「九月」的气一下软了,“对不起,对不起,给你带来这样一场不开心的婚礼。明天,明天我们重新来过怎么样?另外请人,或者我重新占算一个黄道吉日怎么样?”
「七夜」已经不想成亲了,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刚刚那些都是他悄悄做的。
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又慌张处理的样子真可爱。
不成亲挺好的,他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就算这个捉妖师对自己的爱是假的,那就让他骗自己一辈子吧,如果是真的那就让自己来骗他一辈子吧。
婚事告吹,「九月」似乎很苦恼,可「七夜」自在了许多。
只要自己不同意,他就不会发现秘密。
心态上的轻松,反馈出来的行为就是「七夜」常常逗弄「九月」,惹得对方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想霸王硬上弓,又被「七夜」伤心的推拒着,让人下不了手。
「九月」以为对方哭是玩情趣,结果是真哭,哭得又伤心又害怕,还把自己抱成团缩到角落里,让他活像个欺男霸女的恶棍。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怎么做都不对,急得问「七夜」到底想怎么样,到底爱不爱他?爱他为什么不让他亲近。
那是「七夜」第一次看「九月」发脾气。
「七夜」懂得「九月」的善良。
他并不是故意哭,也不想伤害「九月」,他只是太想要这份爱,他无比的珍视这段感情,却又太害怕对方知道秘密后离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冷战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九月」便带他去吃了他爱吃的烧麦,然后带着他去月老庙。
那里有一棵好大的桃花树,挂着好多牌牌。
“写下名字,它就会祝福每一对有情人。”
他的名字还是「九月」教的。
看着「九月」挂上牌子,不过片刻桃花开了满树,他惊讶的看着粉色的花雨下落,耳边是对方深情的表白。
“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的。昨晚的事对不起,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以后我再也不向你发脾气了。”
「七夜」凝望着自己的爱人,久久不语。
那不是他的错,是自己没有勇气面对失去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