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俞晚落忽然想到,就算调换丹丸,俞太后的手段层出不穷,或是溶于水,又或是提炼其中某一种药材,防不胜防。
若是能拿到丹丸秘方,根据方子里的成分用量研制解药,岂不更事半功倍。
宫中宴会,里里外外正是繁忙之时,加上此刻人来人往,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于是她坐到了陈氏身边。
见她不在齐景宥身边晃悠,孙雪莹十分舒心,走过来的姿态都似带着几分得意的张扬。
心知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侯府小姐总归还是要脸的,不好跟皇子太过亲近,越了分寸去,叫人看了笑话。
“表哥,我跟你一起放风筝吧。”
她伸手就要拉线,齐景宥下意识一闪,“你换个别的,这是我家晚落的,我得给她放的高高的,比所有人都高。”
一提到这个名字,孙雪莹的脸上当即沉了一沉,怨恨的挖了坐在席中的俞晚落一眼。
俞晚落塞了一口糕点,嗯哼哼,我没看到。
“可我就喜欢你手里这个,看着比别的都大,还漂亮。”
齐景宥可不惯着她,“那不行,你爱放不放。”
她只好跑到皇后身边,拉着胳膊央求着,“姨母,你看表哥,一个风筝都舍不得给我。”
皇后这段时间繁忙,哪里知道自家儿子的心思,又念着再过几日,妹妹这一家就要回去了,还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自然无所不依:“景宥,让让你妹妹。”
齐景宥无奈,“行行行,那你过来吧,别捣乱啊。”
“好。”
孙雪莹过去时,故意耀武扬威的往俞晚落那儿瞧了一眼。
陈明月看出来了,“我看这个姓孙的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货色,比俞家那个还要难缠。”
林迎汐不语。
临近日暮,陈氏和其他宫眷陆陆续续回家去了。
晚上宫宴开始,皇帝皇后和太后早已落座,可仍不见福王誉王等人,萱王面上看似风轻云淡,可手下的酒,一杯接着一杯没停。
谁都看的出来这几位亲王是有意给新帝难堪,可皇帝还得撑着一副沉稳得体的脸面,耐着性子等着。
殿中岑寂的可怕。
总领太监往外头觑了好几眼,不时吩咐着御膳房慢些上菜。
殿外烛光掩映,宫人们垂首静待。
直到过了半柱香,誉王姗姗来迟,他眼下泛红,眼神飘忽,仔细一看,脚步也有些踉跄,应是刚酒醉刚醒。
身上的衣袍虽是亲王规制,但显得宽大凌乱,发冠也是歪歪扭扭,趿拉着鞋子,说好听些是放浪形骸,说不好听就是没把新皇放眼里。
对此,俞晚落已经见怪不怪了。
萱王生母原是前孝仁皇后,出生杨氏。
杨皇后生下第二子之后,没过几个月就身故了,接着就是沈贵妃荣登后位。
自沈皇后上位后,沈氏一族愈渐强盛。
反观杨氏大有停滞不前之意,近年来入朝为官前前后后不超过二十人,且大多任职知州县令,外放苦寒之地的也不在少数。
随着杨氏渐渐隐没于朝堂,沈氏如日中天,萱王又被算计下位,太子之位没什么意外应当就是誉王齐元淙的。
但不巧,先帝生病前期,他被人上参了一本作风不正,派遣到青州历练去了。
但是他到青州也不是历练,而是继续他亲王皇子花天酒地的作风。
结果这事,被俞太后一字不落的说给先帝听了。
其实这一切她早在之前便有谋划。
俞太后膝下并无皇子,只有和静一个公主。
所以必须得选一个能靠得住的新皇。
誉王背靠沈氏,又有自己亲姐姐长公主做靠山,平时嚣张惯了,喝点酒就大放厥词:说俞皇后,“一个庶女出身,一朝翻身成了皇后,也不过是看在她垂垂老矣,敬奉太后多年的份上,有什么可得意的,她是忘了在我母后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了吧。”
他也是心大,全然忘了京都城里处处都是耳目。
酒楼这些大不敬的言辞最后统统被有心之人呈到了俞太后面前。
那时候俞太后就打算着要算计誉王了。
先帝病危,盛京城被围的密不透风,一点消息也没放出去。
俞太后说:“以防敌国趁乱起兵。”
边关自有张老将军和林大将军镇守,都是忠臣良将,她怕的是有人趁此引发兵变。
萱王知晓她的意思和用心。
最后他能顺利登基,俞太后在背后使了不少气力,连那颗还魂丹也是她所赠,自然有所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