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誉王心里就难免不快了,整日酗酒,流连烟花巷柳之地,就俞晚落瞧到的几次,酒兴一上来,衣衫大敞,脚踩珍馐美食,举壶倾洒席间,要多糟践粮食有多糟践。
每次还溅她一脸。
所以有誉王的宴席,她一般看场合,宫宴就罢了,若是那些私设的,她也就本着能不来就不来的道理。
齐景宥不以为意,反而觉得这是男子气概,放荡不羁。
“六皇叔你怎么才来,菜都快凉了。”
齐景宥怨怪着。
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叔侄情谊要纯粹的多,皇权争斗下的暗涛汹涌还未波及到他们这些晚辈便已落幕,所以齐景宥对这些叔叔一向尊敬,甚至可以说喜爱。
从他对齐元旭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了。
后来福王逼宫,若不是齐元旭及时赶回,他俩差点死在叛军刀下。
可即便如此,齐景宥仍觉得这个叔叔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是没错,但也是被当刀子使了。
福王本是孝仁皇后所生,但出生后不久,孝仁皇后就身故了,念他当时年幼,便交予了沈皇后抚养。
前后有两个皇后傍身,此等殊荣运气怕是盛国独一份了。
福王交予沈皇后抚养那会儿,萱王已经封了亲王,立了府,所以与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并不亲厚,但念着生母情分,总会格外宠着些。
而誉王又是他名义上的亲哥哥,两人自小相伴长大,可以说是被娇宠着长大,不谙世事。
齐元淙说当时先帝留下一封遗诏,不是送到萱王手里那份白纸黑字,盖着传国玉玺的那份,而是正正规规的明黄遗诏。
说以他当时的身份地位和杨沈两家的势力,太子之位本该就是他的。
先帝当时是迫于无奈才写下的传位诏书。
话里话外怂恿他起兵谋反。
而他,也就真信了。
当日她和齐景宥就在宣政殿听着这一席话。
俞晚落当初并不明萱王为何频频摇头,直到后来殿前对峙,齐元旭质问誉王,“勤洲兵变是怎么回事?”
他笑着:“听错了,是谣言。”
“马蹄印迹,捉拿的人又如何说?”
“七哥你去问问呗,我也想知道,说去遛弯的怎么来这儿了呢。”
“那你怎么解释,你此刻人在京都。”
“这不是来找他们回去吃饭,结果碰到福王,看他那架势,怕是要造反,我就来救驾了。”
“这么巧?”
“可不是,这叫什么,天佑我大盛啊!”他举臂长呼,笑的恣意又畅快。
齐元旭还想继续追究下去,治他一个谋逆之罪。
可当时没有充足的证据,他又惯会巧言善辩,齐景宥又沉浸在失去父兄接连死去的消息,没什么气力,也不想刨根问底,连连摆手,说:“罢了。都是一家人,就算有动作,也是担心十,福王对我,朕不利,用心是好的,就是行事有些莽撞和欠妥了些,不过事急从权,可以理解。”
誉王俯身一跪,“陛下慧眼,臣,多谢陛下恩典。”
后来贺铎说,估计齐元淙当时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毕竟福王逼宫是不争的事实,他以诛杀逆贼的名义名正言顺的登上帝位,什么遗诏都无所谓了。
齐元淙轻笑着,依着规矩道了礼,“皇兄勿怪,臣弟中午贪杯,来迟了。”
萱王微微一笑,喝了一口酒,才道:“无妨,来了便先入座吧。”
俞晚落和孙雪莹这些小辈挨个给几位亲王行了礼。
齐元淙也看到了她,“哟,俞家二小姐这不是。”
她沉稳应道:“是。”
“我啊,最喜欢的就是俞二小姐了。”
齐元淙本就喝了点酒,迷离的眼神,带着玩味儿似的挑逗,甚至有些轻浮,若是放在上一世,俞晚落听了这话,大概会满脸通红,恨不得逃一样的离开。
这也是前世让她比较头疼的一点。
齐元淙时常大言不惭,口出狂言,因为你也不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但无论说什么,最后都会转个弯,给你圆回来。
你还不好说他的不是,时常被呛一口还堵了回去,没气都能被噎出气来。
她低下头,没有应声。
齐景宥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六皇叔你喝醉了,瞎说什么呢。”
齐元淙笑着,拍上了他的肩,“皇叔看着是这样的人吗,本王只是喜欢守规矩,懂礼节的人。但自己却不是很喜欢守规矩。看俞二小姐礼数周到,心中自然欢喜。”
俞晚落心想: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