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晚，但我们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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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左右的厦门，海边还是黑沉沉的。风很大，比白日里冷了不少。开在沙滩不远处的观海酒吧早早就营了业，小房间四周挂着彩灯，白色的墙板上写着大大的“厦门”二字。

逢满裹着件外套，懒洋洋地靠在沙滩上的躺椅，被风吹的哆嗦，外套底下还贴了俩酒吧售卖的暖宝宝，手里捧着一杯热奶茶，眼神却一直没从旁边的周夏身上移开。

“......夏夏，虽然说冬天厦门晚上的风是冷，但也不至于......把大厚围脖也系上了吧。”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周夏半张脸都埋进围脖里，正低头摆弄相机，听到逢满的话，下意识抬手想把围巾系的更紧些。深棕色的羊毛围脖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脖颈上，遮住了那片被姜择运掐出来的红痕。

“有点着凉，”他试图轻描淡写地解释，“...嗓子有些不舒服。”

逢满沉默地看着他几秒，随即很自然地上前一步，伸手帮他把围脖重新绕紧，把那些痕迹遮挡的更严实，动作温柔又利落。

“也好，”逢满低声说，语气终于变为平常的关切，“你这身体，确实该多注意保暖。”

周夏垂眸，眼睫轻颤。

……逢满看出来了。

毕竟是多年好友，那些试图掩盖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他。但逢满什么都没说，只是替他把围脖围好，让他体面地逃开了尴尬。

夜还没完全褪去，清晨的风带着咸湿的海意，吹动椰子树长长的叶子。海浪一层层拍上岸，卷起碎白的泡沫。

不远处的姜择运和陆行时刚从酒吧里走出来，手里各拿着一条租来的毛毯。两个人的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发梢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姜择运瞥了一眼周夏，目光在围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他将毯子盖在周夏身上，又仔细地把下摆盖住周夏的膝头，裹了裹，生怕他感冒。

另一边的陆行时把毛毯往逢满身上一扔：“喏，不用谢。”

“给我的？”逢满挑眉，“你不披？”

“我可没你娇贵。”

逢满低笑了一声，自然地把毯子裹紧：“陆行时，你这服务态度可不行。”

“你别得寸进尺，”陆行时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抱着胳膊开始打哈欠，“我说你是不是看多了网上那种‘有人半夜把你叫醒就是为了带你去看星星’的烂梗，然后你还觉得特浪漫？还说什么‘错过这个机会我会后悔一整年’。拜托，我昨晚刚看完两集悬疑剧，脑子还没缓过来呢。”

逢满被逗乐了，斜眼看他：“浪漫不浪漫我不知道，反正——你还是跟来了。”

陆行时被噎了一下，还想狡辩：“我来是因为——”

“因为有人说要看。”姜择运坐在一旁补刀。

“......靠，姓姜的，你这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你们都不是人，”陆行时一脸受害者表情，“你们就是要联手逼死一个正常作息的成年人！”

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扯着闲话，直到天边终于泛起了第一缕光。天空像是一张巨大的彩色画布，淡粉、橙黄、深蓝交织成梦幻的色彩。椰子树的剪影映在路边，海面波光粼粼，逢满忽然站起来，拿起相机往沙滩上面的台阶上冲，想到路边去拍带着椰子树的全景。

周夏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选好角度开始拍摄。

姜择运和陆行时没动，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个人的身影跑来跑去。看了一会，陆行时收起了笑容，转头问姜择运：“你俩睡了？”

姜择运语气冷淡，像是心情不好：“管好你自己就行。”

陆行时蹙眉：“你认真的？他和逢满在我眼里跟小朋友没区别，你和我都快奔三了，你别是在欺负人家小周。这年头，渣男可是人人喊打的。”

睡了但是被人拒绝确认关系的姜择运：......

“你能闭嘴吗，陆行时。”姜择运皱了皱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压下心底某点莫名的情绪。

周夏和逢满此时也慢悠悠地回来，打算在海边再取点景。就在这时，沙滩上传来几声爽朗的吆喝，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烟花噻——来放烟花啦！小呲花、仙女棒，都有——要唔要来几支，虽然天亮了，但是不影响放一场浪漫哦！”

一个笑容明朗的男孩，握着一把烟花，踩着沙子跑来。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T恤，皮肤晒成健康的小麦色，头发有点卷，像只随时在阳光下打滚的金毛。他戴着厦门本地摊贩常见的帆布帽，嗓音带着点闽南口音，说话语速不快，却极有感染力。

“芒仔——？”

逢满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是你吗？”

那男孩闻声一愣，眨了眨眼，看了他两秒钟，忽然笑了，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欸——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