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当然不能怪罪崔屿，毕竟崔屿已经“失忆”。

贺浔说：“我不管，去跟他要回来。”

崔屿从床上爬起来，乖巧极了，他听话地穿上鞋袜，越过无脚鸡贺浔准备去要回那个香囊。

按照贺浔的意思来，这下总没事了吧。

“站住！”

走到了营帐门口又被贺浔生生叫了回去，崔屿收住了腿，“怎么了？”

贺浔指着他单薄的里衣，气的声音都变了调：“等一下，你难道要只穿着里衣去找他？”

崔屿疑惑：“有什么关系？”

贺浔“啪啪啪”拍案子，反过来质问：“你说有什么关系？你不明白吗？”

崔屿不明白他到底在在意哪些有的没的，只能小声窃窃：“胡同又不是你。”

自此，贺浔险入了深深的沉默，因而他的思想在沉默中“溺亡”了。

崔屿叹口气 ，捞起外袍往身上披过去，不再去理会贺浔。

而贺浔在他身后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张脸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

主帐里气氛胶着，霍邱玉身披铠甲，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声音发紧：“贺浔，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你该不会是要……”

一个不好的想法涌上霍邱玉的心头，迟迟无法打消。

贺浔用手挽头发，冷冷抬眼，不怪霍邱玉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他同和崔屿呆在一起时的那种智障样完全不一样，眼神是冷冷的泛着寒气的冰刀，杀气重重，恨不得颠覆整个王朝，不顾一切地托举起他自己想要的世界。

如此重要的事情在他的嘴里却是轻飘飘的，“天下时局已经变了，再不及时行动，江山就得易主了。”

“贺浔，你是彻底疯了吧。”霍邱玉万万没想到贺浔竟然要做出……如此的事情。

他倒退几步，“你……我……”

贺浔当即发出一阵冷笑，让人后背发凉，“其实，大家都知道的……南帝不适合当一个皇帝，他猜疑心太重了，又听信小人谗言，我是为了这个盛世不得不这样做，忠信之辈遭受怀疑，无耻之徒格外猖獗，边境的战鼓擂响……那退缩有何用？哪一天我死了，我的头不是被敌人砍掉了，它是被我臣服托举的天下共主摘下来的！”

南帝想让我死，我还要屈服他吗？

霍邱玉倒退几步，不住提醒：“忠诚。贺家一直是忠良之辈，你这么做，不怕列祖列宗怪罪，不怕平阳公主寒心。”

贺浔大言不惭，振振有词：“自古好竹出歹笋，我怕什么？”隔了一会儿，贺浔语重心长地提点对方：“霍邱玉，愚忠无用，有句话叫“良禽择木而栖”，难道我，我们非要把自己的命都交在一个根本不在意我们的人手里吗？”

我的命就一条！

不求长生不死，起码得拥有自我主宰的权利。

“史书工笔的权利向来属于胜者。我要的一直只有一个——自由。”

霍邱玉这个时候有点茫然，这样的贺浔他不是不认识，相反，他可太认识了，本性嚣张，想法惊世骇俗，估量他行为的准则是他胸中的一股气，可能是一派正气，也可能是一腔怒气。

霍邱玉则不然，他同贺浔不一样。

要知道，选择通常因为环境而不同，霍邱玉现在纠结的点是贺浔那大胆的提议与霍邱玉所接受的世俗教条完全不一样。

贺浔轻声说：“我想了好久，挣/扎了好久，霍邱玉，你难道以为我们还有得选择吗？”

好像，他们就只剩下了当反贼这条道路。

霍邱玉喃喃自语：“可这是要当反贼……”

反贼。

霍邱玉做梦都不会料想到自己会到达这一步。

听到这话，贺浔突然间就笑了：“不是反贼。”他好像有的是道理和借口，“这……是为了陛下，清君侧。是为了苍生的好事情，怎么会是你口中的十恶不赦的反贼？”

“别在那头混淆概念，你明明清楚的，等等……你不会早就想要，”霍邱玉沉下声音，话还没说完，贺浔便夺过了话语权，他伸手用指尖在对方胸甲上敲了好几下，感同身受，“都是被逼的，不是我想，是被/迫。”

“现在，现在不行，我……我要考虑一会。”霍邱转头仓皇离开，走得同逃命似的，他顾不得再同贺浔说话了，他现在尤其需要冷静，需要去思考，他怕再留在这里一会儿，他就被说服了。

同时，他也想让贺浔再认真地思考一会儿，虽然贺浔一旦做出决定，轻易无法改变，认定的事情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

当贺浔歪七扭八地走到崔屿身边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夜色正浓，他鬼魅般来到了崔屿的身后，如影随形。

崔屿好像对他的到来浑然不觉，贺浔也没有提醒他。

贺浔的视线聚焦着，目光如炬，最后定在一个点上：那是崔屿的一截白嫩纤细轻轻一捏仿佛就会断掉的脖子。

这一刻，贺浔变成了一只蛰伏捕猎的野兽，他猛地向前，动作出其不意地刁住猎物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

抵近时才发现，崔屿的呼吸和脉搏同自己是不同频的，他是不可掌控的，在被抵在墙上的时候他也会抬起后腿狠狠地踹贺浔的膝盖，先是要反抗，尽管知道自己的力气相比与贺浔来说简直是螳臂当车，但他还是用指甲去发狠地抠贺浔的掌心。

这样的动作，对贺浔来说，就像是调/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