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里人群来来往往,却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一眼扫过去,她也没看见自己认识的人。不由有些着急。
一急就容易出乱子,分岔路口她一拐,竟走了一条人少的小路。
身后方知乐还在跟着,娇娇儿走的越发快。
娇娇儿方才的一句“方哥哥”叫的方知乐骨头都酥了。
他连“诶”几句,热情道:“妮妮是吧?名字真可爱,像你一样。你家住哪里?以后我让我家马车去接你,天天走路上学很辛苦吧?”
方才他从窗子外看见她,便知道这是个穷人家的女孩儿,衣裳是不合身的,袖口手肘等容易磨损的地方都加厚打了补丁,个子也因营养不良显得有些小小的。
但是这也掩盖不住那张漂亮的脸,灵动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唇,实在漂亮。
刚问了名字就问家住哪里,娇娇儿如何不知这人就是个衣冠禽兽,偏偏此刻又不敢不答,只用如蚊子般大小的声音道:“谢谢方哥哥,但是不必了。”
“你住哪儿?”方知乐见娇娇儿羞涩腼腆的模样,心中越发欢喜,连连追问。
他就喜欢这样的,长得漂亮胆子又小,骗到手之后连声儿都不敢吱,只会呜呜咽咽地捂脸哭。
娇娇儿见他穷追不舍,低头想了想,细声细气道:“我住在城南吴中巷生有路444弄。”
先胡乱糊弄过去就行了,等招娣来上学,他就不敢缠上来。
“吴中路生有巷……”方知乐蹙眉深思,只觉得这个词熟悉又陌生,但是他对城南这边也不太熟。
临江城的有钱人基本上都住在城北那带,他家条件不差,自然也是这样的。
这次他被送来临江学院上学,可把家里人心疼坏了,他奶奶觉得他定是要来这边受苦,殊不知他一来就看见个合心意的姑娘,开心的爹娘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想不明白这个词就不想了,看着美人羞涩的样子,方知乐的心痒痒的很,直想过去握着她的手才好。
娇娇儿说完地方,见方知乐傻不愣登的信了她的话,连忙找借口道:“方哥哥,我得先回去,我们师长该来点人了。”
说着便迈大步子离开。
方知乐很是舍不得,但已经得知她家住哪儿,便也不纠缠,依依不舍道:“那明日我来接你,你可千万要等我呀!”
娇娇儿头也不回走的更快了,几乎小跑起来。
等她再次绕回课室的时候,课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全是老同学,最令人头疼的还是李嫣儿,她家里条件很好,为人高冷骄傲,眼高于顶,一视同仁地看不起所有家室比她差的姑娘。
特别是娇娇儿,李嫣儿最是看不惯了,只要看见娇娇儿都要给她找麻烦。
娇娇儿只想好好上学,不想得罪任何人,所以她每次都在李嫣儿面前呈伏低做小之态。
“宋春娇!你站住!”
娇娇儿本是想低调着绕进来,又被她看见了。
只好乖乖站在原地,讪笑道:“李同学,方才没瞧见你呢,有什么事吗?”
“去,给我把桌子擦干净。”李嫣儿抬头,态度高傲随意,下巴点点那张桌子,就在娇娇儿身后。
娇娇儿抿了抿唇,李嫣儿这个行为很侮辱人,可是她没办法,方才的少年也就算了,不是一个课室的,等招娣来上学,他自然不敢靠近。
但是李嫣儿跟她是一个课室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她不好闹的太僵。
“好。”她点点头,将自己带来的抹布拿出来,给她细细地擦一遍,还细心地擦了板凳,一个冬天没用的桌椅有很多灰,但是说多脏倒也没有。
等她擦完,刚洗的手又脏了,她也不在意,好脾气地抬起头,笑着对李嫣儿道:“李同学,已经好了,可以坐了。”
不知是不是娇娇儿的错觉,她好像看见李嫣儿盯着她发了下呆,被她唤了才回过神来。
“嗯。”李嫣儿回了神,低头检查了一下,确实擦干净了,她很满意,“给钱。”
这句话一出,娇娇儿的眼睛便亮了。
她头疼李嫣儿却不讨厌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出手大方,每次叫娇娇儿做些跑腿擦桌子的活就会给她一点工钱。
所以在娇娇儿眼中,她就是个脾气差爱找茬的小财主。
特别是自从她想考童生,但是家里又没钱之后,李嫣儿处就是她唯一的经济来源了。
从去岁到现在,她已经偷偷摸摸攒了一两银子,照这个进度来看,她再攒小半年,明年开春便能去考童生了。
李嫣儿的小跟班也是同学,日日跟在她的身边就指望着她手指缝里漏一点,此时见她对娇娇儿出手大方,只是擦个桌子都要给赏钱,实在生气又嫉妒。
忿忿抓了四五个铜板给她。
娇娇儿笑眯眯地接过,“谢谢李同学。”然后小心地放进兜里的夹层。
李嫣儿不知听见没有,半响才嗯一声。
跟班为了拉回她的注意力,主动道:“嫣儿,你听说了没?咱们临江城的金凤凰要回来了!”
金凤凰?谁?
娇娇儿坐下,竖起一本书,耳朵也跟着立了起了,悄咪咪的偷听。
临江城里最名副其实的金凤凰,便是十年前被圣上钦点的宋居寒,那简直就是临江城的宝贝金疙瘩!
十二岁开始走上科举之路,十八岁被钦点为探花,不但是本朝第一个女探花,还是史上最年轻的探花。
无论是谁提起她,都只有文曲星三字可以形容。
她回来了?
娇娇儿心都提起来,她仰慕宋居寒已经很久了。
仍是谁,从小听着一个人的传说长大,而自己踏上同一条路之后,才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都会仰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