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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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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蝉蝉走进新的小学,耳旁都是些听不太懂的方言。

——但她现在都听得懂。

班主任王春来站在讲台上,而她自然而然地打了声招呼后便走进教室,顺利地找到了座位坐了下来。

“哦哈哈……”王春来本来想让她做个自我介绍,但没料想她直接就座,尴尬地笑了几声之后转而继续说道:“既然没有自我介绍的话那就算了,我们日后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互相了解。”

王春来,人如其名,说话方式如同春天来临。

安蝉蝉觉得自己不幸的是家庭,但幸运的是她有个不讨厌的校园生活。

小升初明明并不难,大家都有初中能上,但别班的班主任热衷于打造浓烈紧张的备考氛围,而王春来并没这么做。没有让他们没完没了地抄英语单词,也没有说一篇课文背不出来就非罚即骂。

作为一名初来乍到、对这边上学环境并不熟悉的学生而言,王春来这个班主任还是相当让人易于接受的。

安蝉蝉静静地看着班上的同学,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然而她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他们考上了什么大学、从事着什么职业。

有一种隐秘的优越感从心底悄然而生,但又立马被她给掐死在了摇篮里。

这有什么的?不过是时间倒退了而已。她又在心里暗暗地告诫自己。

上课铃声响起。

下一节课是语文课。

啊,久远的记忆呼啸而来。

语文老师李明华出了名的严厉,对所有人都狠。安蝉蝉时常在想,何必呢?人人都有初中上,为什么要把所有人都逼得那么紧?记得有一次教育局来查课外辅导资料,李明华头前一天要求所有人都不能把教辅书带到教室里来,但她儿子却忘记这回事,次日李明华一个个地查书包的时候翻到她儿子带了,气得她直接把教辅书卷成一个棍子,咬牙切齿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她儿子,手里一边打,嘴里一边骂,打得她儿子连连后退,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跳。

安蝉蝉望向窗外,心想,很多事情当时觉得很有必要,其实回过头来看,一点意义都没有,但那时的自己却耿耿于怀。

李明华注意到她走神,点她起来背诵古诗。

她自然背不出来。

李明华操着方言把她臭骂了一通,她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紧接着李明华又骂她没皮没脸,不害臊。

无所谓。

安蝉蝉后来才知道,安晨花了不少的钱让她插班进来,李明华对此持有很大的意见。李明华觉得这个班是整个学校最好的班,怎么能让一个外地学生随随便便进来?影响班级平均分怎么办?拖后腿。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升初考试三门满分三百分,她也就考了个二百五十多分,班上二百九十多分的一抓一大把。

可是这并不影响她后来上了985。

小学的时候能看出来什么?

这个时候的夏晖不看起来也憨憨的么?

“我们班所有人在放假期间已经把所有的古诗都学完了,所有同学也都会背了。你要是不会,那你就要利用空闲时间回去背,听明白了没有?”李明华转用普通话跟她沟通,“回答我。”

曾经的安蝉蝉在这个时候嘴巴只会更个紧闭的蚌壳一样难撬,但她现在根本无心和李明华作斗争。她乖顺地应了声好,便坐下了。

窗外的阳光分外刺眼,让她有些恍惚。

李明华的嘴巴开开合合,慷慨激昂地上着课,但安蝉蝉根本就听不到她在讲什么。这个世界变为一个默片,她看到了李明华在将来顺顺利利地评上了高级职称,但也却因为过于劳累而患上了甲状腺癌,做了手术之后在家里休养了很久。而她的儿子上了本省的一所普通大学,回来之后继续当了老师。

没有人能够注意到,她扯了扯嘴角,又悄无声息地摇了摇头。

夏晖曾经跟她说,如果知道他们两个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他们就不会在一起。

已知结果,那再来一次,她还会再一次作出相同的选择吗?

后来班上的学生去看望李明华,李明华说自己不后悔。她儿子也说不后悔。

很多人都说不后悔,可夏晖他后悔。

夏晖说,如果可以,他不要和她在一起。

分手的那天,夏晖来安蝉蝉的家,安蝉蝉连续加班好几周,给他开了门之后进厕所给自己洗了把脸。夏晖环视四周,看待她把家里整理得干干净净,一切东西都井井有条。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什么东西?”安蝉蝉问他。

夏晖的脸有些苍白,但他说:“不用了。”

“那要喝什么吗?”

“也不用。”

“那你怎么突然来了呀?”安蝉蝉不解。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哦,那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呀。”

夏晖眉毛微皱,语气流露不满:“我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看你,你这就让我走吗?”

“……可是我也不知道能干什么呀。”安蝉蝉意识到自己不应该那么说,话一说出口又想着要弥补。

“那我走了。”

后来,夏晖说要分手。再后来,她变成了一只猫来到了他的童年时代。

安蝉蝉拿起笔,在语文书上不知不觉地画下了一只猫,最后又心烦意乱地把这只猫给划掉。

胳膊肘被人碰了一下。

手旁有一张小纸条。

她把纸条打开,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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